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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光线昏暗。
刘红梅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把锈跡斑斑的菜刀,对著案板上的鱼头运气。
平日里她做鱼,那是出了名的难吃。
要么腥得下不去嘴,要么柴得像吃木头渣子。
“我就不信了,这破骨头能做出什么花儿来!”
她刚想按照老法子,加水直接煮。
脑子里突然鬼使神差地响起了陈大炮临走时,那句冷冰冰、带著三分不屑七分施捨的话:
“捨不得油就別糟践东西,大火煎透,滚水衝浪,多放胡椒。”
那老东西的声音,低沉,篤定,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就像是首长在下命令。
刘红梅握著菜刀的手僵住了。
听他的?
那不是犯贱吗?人家刚羞辱完你,你还听人家做菜的方子?
可是……
那可是国宴大师傅啊。
听说当年是给大首长做饭的。
刘红梅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宝贝得不得了的猪油罐子。
那是过年炼的一罐荤油,平时炒菜也就是拿筷子头蘸一点,那都算是开了荤。
“妈的,豁出去了!”
“要是做出来不好吃,老娘明天就去把他家玻璃砸了!”
刘红梅一咬牙,心一横。
拿起铲子,狠狠地在那猪油罐子里挖了一大勺。
那一勺白花花的猪油,看得她心都在滴血。
“刺啦——!!!”
大铁锅烧得冒青烟,冷油下锅,瞬间化开,一股子油脂的香气先一步窜了出来。
刘红梅闭著眼,把那堆沥乾水分的鱼骨头一股脑倒了进去。
“滋——!!!”
厨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那是蛋白质和油脂在高温下剧烈碰撞的声音,是食物界最原始的交响乐。
刘红梅没敢乱动。
她记著陈大炮的话,“煎透”。
直到锅底传来一股子略带焦糊的香气,鱼骨两面都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那股子腥味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疯狂分泌口水的焦香。
这时候。
刘红梅拎起旁边早已烧得滚开的暖水壶。
“滚水衝浪。”
她嘴里嘀咕著这四个字,手腕一抖。
“哗啦——!!!”
开水入油锅。
这一瞬间,仿佛起了化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