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的清晨,是被闷醒的。
昨儿个那一股子试驾长江750的兴奋劲儿还没散去,老天爷就像是变了脸的后娘,一大早就扣下来一口黑锅。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空气里那一股子黏糊糊的水汽,直往人毛孔里钻。
墙角的青苔仿佛一夜之间疯长了一寸,摸上去滑腻腻的。
“呕——!!!”
一声撕心裂肺的动静,直接把陈家小院那点刚睡醒的寧静给撕了个粉碎。
里屋。
林秀莲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沿,一只手死死抠著床单,指节泛白。
原本那张被陈大炮精心养得红润起来的小脸,此刻蜡黄一片,像极了脱了水的白菜叶子。
她是真吐。
连苦胆汁都要呕出来的架势。
陈建军急得满头大汗,那条打著石膏的腿在地上拖得“哐哐”响,轮椅都转出了火星子。
他手里端著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还有两个油纸包。
这是他一大早推著轮椅去团部食堂抢回来的“好东西”。
“媳妇,媳妇你多少吃点。”
陈建军把油纸包打开,一股子热气腾腾的肉香味飘了出来。
“这可是大肉包子,我特意让司务长给留的,肥肉多,顶饱!还有这海带汤,补碘的!”
那肉包子確实实在。
白胖的麵皮已经被里面的荤油浸透了,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油黄色,看著就……腻。
再加上那碗飘著腥味的海带汤。
这味道在闷热不通风的屋子里一炸开。
“呕——”
林秀莲本来刚缓过一口气,闻著这股子陈年猪油味儿,胃里那根筋瞬间抽搐,哇地一声吐得更凶了。
眼泪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淌,整个人软得像滩泥。
陈建军彻底慌了神。
他在战场上哪怕面对敌人的机枪扫射都没这么无措过。
他举著包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眼眶通红,恨不得替媳妇受这份罪。
“这……这咋还越吃越吐啊?司务长明明说这就得补啊!”
“补?我看你是想送我还没见面的孙子上路!”
一声暴喝,跟闷雷似的在门口炸响。
陈大炮黑著一张脸站在门槛那儿。
他刚晨练回来,身上那件海魂衫湿透了,紧紧贴在精壮的腱子肉上。
一进门,那一股子混杂著酸腐、油腻和海腥的味道,差点没把他给熏个跟头。
他几步跨进屋,那双鹰眼往陈建军手里的包子上一扫。
抬手就在儿子后脑勺上削了一记脆的。
“啪!”
“猪脑子!”
陈大炮一把夺过那两个油汪汪的大肉包子,嫌弃得像是捏著两颗手雷。
“这天儿多闷你自己没数?桑拿天给人孕妇吃大油大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