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嫌她吐得不够乾净,还是嫌咱们老陈家的孩子命太硬?”
陈建军被打蒙了,缩著脖子,一脸委屈。
“爸……我这也是寻思给她补补身子……”
“补个屁!滚出去!”
陈大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儿子轰出了里屋。
“別在这儿添乱,把你那股子汗臭味带走,熏著我孙子了!”
把儿子赶走,陈大炮转过身,变脸比翻书还快。
原本那副要吃人的凶相,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看著趴在床沿上奄奄一息的儿媳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那股子心疼藏都藏不住。
“秀莲啊,別听那混球的。”
“爸给你弄点顺口的。”
“你躺会儿,十分钟,爸保准让你舒坦。”
说完,陈大炮转身出了屋,直奔院角的杂物间。
那是他的“军火库”。
除了那些木工傢伙事儿,角落里还堆著几个从老家千里迢迢背过来的粗陶罈子。
上面封著黄泥,贴著红纸。
陈大炮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珍宝。
他拍开一个罈子上的封泥。
“波——”
轻轻一声响。
一股子经歷了岁月沉淀的酸香,瞬间溢了出来。
不冲鼻,不刺眼。
那是一种醇厚、绵长,带著点微微发酵气息的酸味。
就像是老酒,闻一口,腮帮子就忍不住发紧,口水止不住地分泌。
这是他老陈家的宝贝——老坛酸萝卜。
泡了足足三年。
用的全是深秋打霜后的心里美萝卜,脆,甜,没筋。
陈大炮伸手进罈子,捞出两根通体晶莹剔透、色泽如琥珀般的老酸萝卜。
在阳光下,这萝卜透著光,好看得像艺术品。
“今儿个,就靠你救命了。”
厨房里,灶火起。
陈大炮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杀人技的老侦察兵。
而是一位在国宴后厨指点江山的顶级大厨。
院子里那只养了半个月、原本打算端午节祭祖吃的老麻鸭,今儿算是到寿了。
手起刀落。
没那一套花里胡哨的。
放血、褪毛、开膛。
几分钟的功夫,一只收拾得乾乾净净的鸭子就躺在了案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