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鸭那种特有的醇厚肉香,混著酸萝卜的爽利,像一只小手,在人的胃里挠啊挠。
“咕咚。”
胖嫂子手里的窝窝头也不香了,嘴里的咸菜更是变得苦涩难咽。
她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脖子不由自主地往隔壁院子伸。
“这陈大炮……又作什么妖呢?”
“这也太香了吧?”
“大清早燉鸭子?这老东西是不过日子了吗?”
隔壁王副连长家的孩子,直接把碗一摔,抱著他娘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妈!我要吃那个酸的!我要吃酸的肉!”
这味道,在这个闷热潮湿、让人食慾全无的桑拿天里。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
直接撕开了那层粘腻的暑气。
陈家厨房里。
陈建军蹲在灶坑边,哈喇子都快流到领口了。
“爸,差不多了吧?我替秀莲尝尝咸淡?”
他眼巴巴地盯著砂锅,喉结上下滚动。
“滚蛋!”
陈大炮瞪了他一眼,拿个抹布垫著手,小心翼翼地把砂锅端了下来。
“这是救命药,你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糟践东西!”
盛出一小碗。
汤色清亮如茶,萝卜莹润如玉,鸭肉微微脱骨。
陈大炮端著碗,拿著勺子轻轻吹了吹,感觉温度正好不烫嘴了,这才端进里屋。
林秀莲还趴在床上,脸色煞白,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胃里空得难受,可一想到吃的就反胃。
“秀莲,起来喝一口。”
陈大炮的声音难得这么轻柔,跟哄小孩似的。
林秀莲皱著眉,本能地想摇头。
可那碗汤刚凑近。
那股子清冽的酸气一衝。
咦?
没噁心?
她试探著张开嘴,陈大炮稳稳地餵了一勺。
汤汁入口。
先是一股子激灵灵的酸爽,瞬间让麻木的舌头醒了过来。
紧接著,鸭汤的鲜美顺著喉咙滑下去。
没有一丝一毫的油腻和腥气。
那股暖流到了胃里,原本翻江倒海的胃袋,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给抚平了。
“呼……”
林秀莲长出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