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明晃晃的杀鱼刀,正死死抵在二狗的颈动脉上,已经割破了皮,鲜血顺著刀刃往下淌。
“团长……救我……救我啊……”二狗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闭嘴!”
沈大彪一肘子砸在二狗脑袋上,衝著外面嘶吼:“赵刚!你別逼我!让我走!给我弄条船!不然我就拉个垫背的!”
赵刚眉头紧锁。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哪怕死的是个流氓,这性质就变了,搞不好要背个处分。
“沈大彪,你別衝动!现在放下刀,还算自首!”赵刚试图稳住局面。
“自首个屁!进了你们手里老子还能活?”沈大彪也是个亡命徒,手里的刀又紧了几分。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
一道人影,慢悠悠地从士兵的包围圈里走了出来。
手里既没拿枪,也没喊话。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把手里那把杀猪刀往肩膀上一扛,嘴里甚至还重新叼上了一根烟,偏头凑到旁边战士的手电筒前借了个火。
“呼——”
陈大炮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强光下繚绕。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地窖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缩在角落里的沈大彪。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粪坑里的死老鼠。
“陈……陈大炮?!”
沈大彪看见这张脸,浑身猛地一哆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你別过来!你再走一步,我真杀了他!”沈大彪歇斯底里地尖叫,刀尖都在抖。
陈大炮笑了。
笑得特別灿烂,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大板牙。
“杀啊。”
他语气轻鬆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倒是动手啊。”
“你这一刀下去,二狗死了,那就是杀人偿命。不用团长审判,老子现在就能以『击毙暴徒的名义,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陈大炮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杀一个,老子今晚就埋一双。这乱葬岗风水不错,省得老子再给你找地儿了。”
沈大彪被这一番话噎住了。
他是个流氓,是个无赖,但他不是烈士,他怕死。
看著陈大炮那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眼睛,他知道,这个疯老头是说真的。
他真不在乎二狗的死活。
就在沈大彪这一愣神的瞬间。
陈大炮动了。
但他没有扑上去夺刀,也没有扔飞刀。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右脚猛地抬起,像是足球运动员开大脚一样,狠狠地抽在脚边一块压在地窖口、用来压咸菜缸的青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