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条连团长都不给面子的烈犬,竟然收起了獠牙,压低了飞机耳,那条断了半截的尾巴,对著老莫轻轻地摇了两下。
然后,它一屁股坐在老莫脚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老莫那只满是老茧和污垢的手背。
全场死寂。
就连偷看的刘红梅都傻了眼。
“这狗成精了?咋对个叫花子这么亲?”
陈大炮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狗眼看人低,那是土狗。”
“老黑那是功勋犬的种!”
“它鼻子灵著呢。”
陈大炮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团青灰色的雾气,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
“它闻得出来。”
“这人身上那股子只有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火药味和血腥味!”
“那是自己人的味儿!”
老莫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一层水汽,死死盯著脚边的黑狗,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五年了。
自从那次任务退下来,瘸了腿,没了档案,他活得像条野狗。
没人把他当人看。
可今天。
一条狗,认出了他的魂!
“行了,別在那跟狗敘旧了。”
陈大炮把菸头往地上一扔,军勾皮靴狠狠碾灭。
他几大步走到老莫面前,一把夺过那个破烂不堪的蛇皮袋。
“你想睡哪?草垛子?”
陈大炮瞪著牛眼,那表情凶神恶煞,像是要吃人:
“你把老子的家当什么了?地主老財的大院?”
“进了陈家的门,就是老子的兵!”
“老子的兵睡猪窝,传出去老子的脸往哪搁?!”
说完,陈大炮根本不给老莫反应的机会,单手拎起那个蛇皮袋,像扔垃圾一样,“呼”地一声扔进了东厢房。
“那是你屋!”
“还不给老子滚进来!”
老莫被这一声暴喝震得耳朵嗡嗡响。
他看著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头,看著那个虽然捂著鼻子但並没有赶他走的漂亮儿媳妇,又看了看脚边摇尾巴的老黑。
他那条瘸了的腿,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像是迈过了一道生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