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吧。”
陈大炮给自己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繚绕中眯著眼:“怎么混成这德行的?”
“就算是残疾退伍了,凭你这一身本事,再不济也不至於去跟野狗抢食。”
“除非……”
陈大炮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身上背著事儿。”
老莫夹烟的手微微一抖。
半截菸灰抖落在裤腿上,他没去掸。
他沉默了。
屋子里只剩下掛钟“咔噠、咔噠”走动的声音,还有陈建锋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良久,老莫端起酒碗,像喝药一样把茅台灌进喉咙。
辛辣的酒气衝上脑门,把他那张蜡黄的脸催出一层病態的潮红。
“七五年。”
老莫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河南,那场大水。”
“那时候我刚转业,分了个麵粉厂保卫科的活儿,娶了媳妇,生了个带把的小子。”
“日子……本来挺有奔头的。”
老莫说到这,停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似乎穿过了这间堂屋,看到了那个遥远的、噩梦般的雨夜。
“雨太大了。”
“下了整整七天七夜。”
“大坝塌了,房子也塌了。”
“我背著老娘,媳妇怀里死死搂著娃,全村都在泥浆子里扑腾。”
“老娘岁数大,没熬过那场雨。”
“媳妇和娃淋了雨,发高烧,烧得跟火炭似的。”
老莫的手指开始用力,死死扣著桌沿,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木头里。
“我去求村支书。”
“救济粮下来了,都在大队部的仓库里。”
“我就想討两把米,熬口汤,给媳妇和娃吊命。”
“我在大队部门口跪了整整一夜,那雨打在身上,比刀子划还疼。”
陈建锋把牙关咬得咔咔响。
陈大炮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把菸头按灭在桌角。
“天亮的时候,村支书出来了。”
老莫惨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