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锋看著老莫那张狰狞的脸。
看著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抽菸、如山岳般沉稳的父亲。
他突然感觉,自己体內那团早就熄灭了的火。
被这一点火星子,给“轰”地一声引爆了!
『是啊,老子姓陈,是陈大炮的种!
『南麂岛守备团的骨气,能被一个轮椅锁死?
『我特么怕什么?
『腿断了,老子还有手!还有脑子!还有这条命!
陈建锋眼里的黯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气。
他猛地端起那碗烈酒,喉结滚动,咕咚一声灌了个见底!
“咳咳……哈!”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无比畅快地把空碗重重磕在桌上。
“啪!”
他把空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碎瓷片飞溅。
陈建锋红著眼睛,盯著老莫,大声吼道:
“叔!我懂了!”
“这碗酒,我敬你!”
“好!”
陈大炮大笑一声。
他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覆在儿子的手背上。
紧接著。
老莫那只枯瘦如柴的手,也盖了上来。
三只手。
紧紧地叠在一起。
在这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一座铁塔。
陈家的“铁三角”。
在这个充满了酒味和烟味的夜晚,正式铸就!
夜深了。
酒瓶空了。
陈建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陈大炮扛回了屋。
堂屋里,只剩下陈大炮和老莫。
老莫没醉。
或者说,他的身体醉了,但那根属於侦察兵的神经,却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异常敏锐。
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拿著那把从浴室里带出来的剃头刀。
在那块磨刀石上,“滋啦、滋啦”地磨著。
“老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