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红梅没好气地嚷了一句。
“谁啊!正吃饭呢!”
门推开。
林玉莲一个人站在门口。
她手里拎著那个熟悉的布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哟,是玉莲啊,这还没到未时呢,有什么急事?”
刘红梅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上海媳妇,气场怎么突然变了?
林玉莲没废话。
她径直走到八仙桌旁,拉开布兜的拉链。
“哗啦——”
两捆整整齐齐、散发著油墨香的崭新“大团结”,被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一瞬间,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红梅的眼睛直了。
胖嫂嘴里的馒头“吧嗒”掉在地上。
一百块钱。
在这个月工资三十块就能养活全家的年代,这笔巨款带来的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刘嫂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林玉莲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嗓门大,不怕得罪人,在这家属院里,军嫂们都听你的。”
刘红梅咕咚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钉在钱上,拔都拔不出来。
“陈家要扩大规模,以后这院子里不是十几个人,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
林玉莲盯著刘红梅的眼睛,语速极快。
“我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车间主任。”
“每月三十块固定工资,跟建锋以前的津贴一样多。”
“另外,每出一千个合格零件,或者一百斤鱼丸,我额外给你两分钱提成。”
“干得好,一个月拿五十、六十,上不封顶。”
刘红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五十块?
那她家老张两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但有一条。”
林玉莲的话锋一转,冷得像冰。
“当了陈家的主任,你就得替陈家守规矩。谁敢偷懒,你得去骂;谁敢弄虚作假,你得去罚。”
“要是出了次品,我不仅扣她们的钱,我也扣你的钱。”
刘红梅看著那两捆钱,又看了看林玉莲那张清丽却冷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