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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大清早。
秋老虎持续,整个海岛闷得像个大蒸笼。
天刚蒙蒙亮,空气已经黏稠得能拧出水来。
一丝风都没有。海面死平,连浪都懒得翻。
陈大炮带著人,推著空桶到了铁棚。
陈大炮拧了拧水龙头。
乾的。
意料之中。
对面国营饭店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门口支起了一把大遮阳伞,伞底下摆著条长凳。王经理坐在凳上,摇著蒲扇,翘著二郎腿,悠閒得跟度假似的。
他看见陈大炮来了,连腿都没放下。
“哎呦!对不住大伙儿啊!”
王经理扯著嗓门,声音高得整条码头都听得见。
“管委会昨晚下的通知,线路老化、水管爆裂!抢修得三五天!”
他摇著蒲扇,笑眯眯地看向铁棚。
“咱们国营饭店有自备水塔,勉强还能开张。”
蒲扇往铁棚方向一指。
“对过那个——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子嘛,怕是连锅底都洗不乾净嘍!卫生条件不达標,吃出毛病可不是闹著玩的。大伙儿可得擦亮眼睛啊!”
台阶上几个穿白围裙的伙计使劲鼓掌,跟看大戏似的。
瘦猴伙计更是蹦了出来,站在铁棚对面叉著腰。
“嘿!老兵痞!听见没?你们那点肉在这铁皮棚子里捂一上午,全得变臭狗屎!这温度,苍蝇都得中暑!”
他捏著鼻子,做了个夸张的作呕表情。
“赶紧捲铺盖滚蛋吧!別在这儿死扛了!丟人现眼!”
铁棚里。
老莫半蹲著身子,整个人压得很低。
他的眼睛盯住了瘦猴的咽喉,像一匹嗅到血腥味的瘸狼。右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铁棍上。
“啪。”
陈大炮一巴掌拍在老莫肩膀上。力道不小,把老莫按回了马扎上。
“狗冲你叫,你还衝狗叫?”
老莫咬著后槽牙,手指慢慢鬆开铁棍。
陈大炮转过身,看著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