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渔民蹲下去摸了摸地面,对视一眼。
“还真是有沙子……”
“昨天下午我走这条路还没有呢……”
刁金花的脸皮抽搐著,眼珠子乱转。
就在这节骨眼上。
人群后面,一个穿中山装的身影慢悠悠地挤了进来。
沈骨梁。
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掛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是怎么回事?”
他扫了一圈现场,目光在地上那滩血跡上停留了两秒。
嘆了口气。
“唉,孩子伤成这样……不管怎么说,陈家的工厂开在这儿,出了事总该有个交代吧?”
他转过脸,衝著林玉莲摆起长辈的架子。官腔拿捏得十足。
“玉莲啊。刁婶子也一把岁数了。孙子见了血,当大人的哪有不心疼的。你们做小辈的,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依我看。这样办。”
“你们陈家先出两百块钱医药费。把这事平了。至於这个工厂的安全隱患嘛。”
沈骨梁拖长了尾音。
“明天先停工。等公社派检查组来全面核查一遍。这也是为了岛上大傢伙儿的命著想嘛。”
两百块。
还要停工接受检查。
林玉莲看著沈骨梁那张装腔作势的脸。嘴角扯了一下。
前天公社大会上被三份文件打穿了脸皮,今天换了个套路又来了。
碰瓷碰到工厂门口,还“恰好”撞上村长路过主持公道。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老东西分明是在给陈家下套。
林玉莲正要开口——
身后,仓库的铁皮大门“哐”地被撞开了。
一股杀气裹著松木粉尘的味道,从门里涌出来。
陈大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码头回来了。
一米八五的个头,大步流星从铁门阴影里跨了出来。
手里攥著那把崩了口的杀猪刀。
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全场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刁金花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泥地里。沈骨梁刚打好的腹稿,硬生生顺著唾沫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