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没看刁金花。
没看围观的人。
他走到仓库大门旁边那根碗口粗的实木门框前。
抬手。
“鐺——!”
杀猪刀劈入门框。
刀刃没进去三寸,刀背上的震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木屑崩了满地,空气里瀰漫著新鲜木头的辛辣味。
所有人的呼吸停在嗓子眼。
刁金花那破锣般的乾嚎戛然而止。她瘫坐在泥地里,两条腿往后蹬,身子硬生生缩退了半尺。
沈骨梁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大炮鬆了手。
杀猪刀插在门框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他转过身。
看都没看刁金花一眼。
目光越过人群,直直钉在沈骨梁脸上。
“沈支书。”
陈大炮的嗓音沙哑,带著码头上的油烟味。
“你侄子沈大彪的案子,公安局那边结了没有?”
沈骨梁的瞳孔缩了一下。
极快。
但陈大炮看见了。
“你说啥?”沈骨梁强装镇定,“大彪的事跟今天有啥关係——”
“有没有关係,你比老子清楚。”
陈大炮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抬手,没动刀,但沈骨梁的后脚跟不自觉地磨了一下地面。
“沈大彪在后山地窖里藏了多少西铁城手錶?多少的確良布?还有那台摩托罗拉对讲机。”
陈大炮一样一样地数。
“这些东西,赵团长当天就移交给县武装部了。卷宗编號老子记得一清二楚。”
沈骨梁的脸开始发白。
不是那种骤然的变色,而是一层一层地褪,像退潮。
“你沈骨梁是沈大彪的亲叔。沈大彪跑了三年私菸私货,你这个村支书一句话没说过,一个报告没打过。”
陈大炮歪了下脖子。
“县里要是追查下来,是个什么罪名,你自己掂量。”
周围静得能听见海风颳过铁皮屋顶的呜咽声。
围观的渔民面面相覷。
沈大彪的案子在岛上不是秘密。
当初赵团长带纠察队抄出那批走私货的时候,半个岛都传遍了。
但没人敢把这件事往沈骨梁头上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