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陈大炮当眾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沈骨梁的喉结滚了两下。
“大炮……陈大哥……”
他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今天这事儿,是刁婶子自己糊涂,跟我没关係。我就是路过,凑巧看看——”
“路过?”
陈大炮打断他。
“老子在码头炒菜的时候,码头上的人跑来跟我说,你沈骨梁一大早就在仓库外面那条路上转悠了三圈。”
沈骨梁的嘴角抖了一下。
“你要是路过,怎么不去別的路过?专挑老子工厂门口路过?”
陈大炮抬起手,指了指还插在门框上的杀猪刀。
“沈支书,老子说话不绕弯。你今天把刁婆子带走,这事算了。你要是还想在这儿演下去——”
他拔出刀。
动作很慢,木屑从刀口两侧纷纷掉落。
“老子明天就去县武装部,把沈大彪走私案里你沈骨梁的那些烂帐,一笔一笔地翻给刘科长听。”
刀尖朝下,点在地面上。
“你信不信?”
沈骨梁没吭声。
他的中山装后背已经洇出了一片汗渍。
“带人,滚。”
陈大炮把刀翻了个个儿,搁在自己肩上。
沈骨梁张了张嘴。
什么字都没吐出来。
他猛地转身,弯腰去拽地上的刁金花。
“走,刁婶子,孩子没大事,咱们回去——”
刁金花还没看清形势。
她梗著脖子,撒起泼来。
“我不走!我亲孙子的脑袋还在流血!不赔钱谁也別想走——”
“闭嘴!”
沈骨梁从牙缝里爆出一声低吼。
这声吼带了真火。
刁金花嚇了一跳,愣住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沈骨梁这么凶。
沈骨梁拽著她的胳膊往人群外拖。
就在这时候——
仓库门开了。
老莫领著那个五岁的男娃走出来。
孩子额头上裹著乾净的白纱布,包扎得整整齐齐,棉花垫得厚实。
男娃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