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了刘红梅一眼。
“拿扫帚。锁门。”
刘红梅“哎”了一声,抄起门后的大竹扫帚往外走。
但云想容没走。
她猛地直起身,双手抱住两个孩子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然后——
“砰。”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
不是磕头。是砸。
“砰。砰。砰。”
三下。
鲜血从髮际线渗出来,顺著鼻樑淌下去,滴在小女儿的头髮上。
“嗷——”
小女儿尖叫了一声。
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往上一翻,整个人软下去,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
饿晕了。
三岁的小身板躺在青石板旁边的烂泥坑里,嘴唇发紫,一动不动。
前天被刁金花拽来碰瓷磕破额头的大男孩呆愣了两秒,隨即爆出一声悽厉的嚎哭,扑上去摇妹妹的身子。
“妹——妹妹!妹妹你醒醒——”
他的哭声尖锐,像刀子划过玻璃。
云想容满脸是血,也不擦,只是死死抱著晕过去的女儿,衝著院里嘶吼。
“嫂子!我给你跪了!同是当娘的人——你发发慈悲——哪怕给孩子一口泔水——一口就够了——”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沙又哑,像被人掐著脖子在叫。
全场死寂。
刘红梅拎著竹扫帚的手悬在半空。
砸不下去了。
她低头看著地上那个饿晕的小丫头,鼻子一酸。
她自己的崽子去年也饿得哭过。那种声音,当娘的听一回就能记一辈子。
林玉莲怀里的陈安被哭声惊到,小嘴一瘪,“哇”地哭出声。
她条件反射地拍了拍儿子的背。
门口那个小女孩躺在泥水里的样子,和她怀里这团软乎乎的小肉球,在她眼前重叠了一瞬。
她知道云想容是蛇。
但那两个孩子没吃过一顿饱饭,这不是演的。那种面黄肌瘦、眼眶深陷的样子,做不了假。
林玉莲咬住后槽牙。
她没有回头去后院喊正在熬米浆的公公。
“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