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脸色刷地变了。
赵刚批给陈家的“以租代管”,前提是这块地归部队管。
要是归了村集体,他赵刚就是在违规插手地方事务。
“陈建锋。”赵刚低声喊。
陈建锋走过来,只看了两眼,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后勤档案处翻过所有卷宗,从没见过这玩意儿。
“赵团长,我们档案室没有这份记录。”
“当然没有。”沈骨梁的声音恢復了往日那种语重心长的调子。
“七一年的时候,还没有你们这个后勤处。这是村里和公社之间的事儿,不走部队的档。”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赵团长,走私的事儿我认。但地是地,帐是帐。这块地是沈家村祖辈留下来的。当年说好了借,不是给。您看看,白纸黑字,红章红印。”
赵刚攥著文书,面沉如铁。
局势,瞬间翻盘。
军嫂们的笑容僵住了。刘红梅张著大嘴,愣是半天没合拢
刚才还跪地求饶的沈骨梁,这会儿直起了腰板,虽然膝盖还在流血,但眼神里有一种老猎人的从容。
他知道自己手里有底牌。他一直知道。
陈建锋的手指捏紧了挎包带子。他看向父亲。
所有人都看向陈大炮。
陈大炮没说话。
他把嘴里的菸捲取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走过去。
“团长,给我扫一眼。”
赵刚递过文书。
陈大炮没著急看字。
他把纸举到眼前,对著东边刚升起来的日头,透过光看了看纸张的纹理。
然后翻过来,盯著那枚红油印章。
十秒。
空地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陈大炮把文书递迴给沈骨梁。
“沈支书。”
他重新把烟叼回嘴里。
“这纸確实是老货,够陈年的。”
沈骨梁接过文书,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就是——”
陈大炮吐出一口烟。
“沈支书,你家这印泥挺好使,这章刻得也够真。”
沈骨梁的手顿了一下。
“七一年的红油章,在这海岛上放十二年,受了潮、见了盐。那顏色应该发紫发沉,边缘早该洇开了。”
陈大炮用菸头指著那红彤彤的印记。
“你这章,红得发亮,连印泥那股子矿物油味儿都没散乾净。你跟我说这是十二年前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