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骨梁握著文书的手猛地一抖。
陈大炮转头看向赵刚。
“团长,这玩意儿是真是假,咱说了不算。得请县里档案馆的高手过来,拿显微镜瞧瞧。或者,找当年的老雕刻工来对对刀痕。”
他顿了顿。
“在鑑定结果出来之前——”
他把烟掐灭,踩进碎石缝里。
“工厂照样开工,沈卫东照样带走。至於你——”
他盯著沈骨梁,眼神里满是嘲讽。
“地归谁,咱慢慢玩。”
沈骨梁的腮帮子抖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崩出来。
他把那张纸死命折好,揣进兜里。
然后拄著拐杖,一声不响地往山上走。
走了没几步,他停下了。
没回头。
“陈大炮。”
声音平静得嚇人。
“那晒鱼场的事,先放放。”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背影佝僂,但脊樑没弯。
陈大炮看著那个背影,把双手插进裤兜里。
老莫凑过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章,真是假的?”
陈大炮没回答。
他扭头看向陈建锋。
“带人回去把七一年所有的档案翻出来,一页一页查沈家村的名字。凡是带『沈字的,连標点符號都別放过。”
“明白。”
陈大炮的目光越过山坳口,落在沈骨梁消失的方向。
“顺便查查,这老狐狸最近到底去省城见了哪个『大神。”
老莫跟著看向山道。
那个佝僂的背影已经翻过了山脊线,不见了。
老莫低声说了一句。
“这老东西,不简单。”
陈大炮吐出最后一口烟气。
“简单的,早死了。”
远处,两名干警押著沈卫东的吉普车发动引擎,沿山路缓缓驶离。云想容缩在墙角,浑身的泥水和新衬衫上的污渍混在一起,哭都哭不出声了。
刘红梅扶著锅沿走过来,小声问。
“陈叔,那条子他不签了?”
陈大炮没搭理她。
他弯腰拍了拍老黑的脑袋,翻身跨上摩托车。
引擎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