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回家餵孙子。”
摩托车碾过碎石路,扬起一片灰尘。
灰尘落定之后,赵刚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份物资清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叠好,装进上衣口袋,扣上纽扣。
“文书。”
“到!”
“给县档案馆发函。查七一年南麂岛革委会所有土地確权文书的存档原件。”
赵刚眯著眼,语气里透著股铁血味:
“三天之內,我要结果。”
把纸和笔放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从白衬衫的贴身內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份文书。
对摺了两次,纸张泛黄髮脆,边角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但上面的红章——
很红。
沈骨梁把文书展开,双手举著,举得很高,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赵团长。”
他的声音不抖了。
“我侄子不懂事,该抓抓该罚罚。但这块地的事儿——”
他用拐杖杵了杵脚下的碎石地面。
“您得跟我坐下来好好说说。”
赵刚皱眉接过那份文书。
一九七一年,南麂岛革委会,红油印章。
“三號军需仓库用地,原始產权归属南麂岛沈家村生產大队集体所有。一九七一年因战备需要,经公社批准借予驻岛部队使用。战备结束后归还原集体。”
赵刚把文书翻过来。背面有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一枚更小的村委会公章。
赵刚的脸色刷地变了。
赵刚批给陈家的“以租代管”,前提是这块地归部队管。
要是归了村集体,他赵刚就是在违规插手地方事务。
“陈建锋。”赵刚低声喊。
陈建锋走过来,只看了两眼,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他在后勤档案处翻过所有卷宗,从没见过这玩意儿。
“赵团长,我们档案室没有这份记录。”
“当然没有。”沈骨梁的声音恢復了往日那种语重心长的调子。
“七一年的时候,还没有你们这个后勤处。这是村里和公社之间的事儿,不走部队的档。”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赵团长,走私的事儿我认。但地是地,帐是帐。这块地是沈家村祖辈留下来的。当年说好了借,不是给。您看看,白纸黑字,红章红印。”
赵刚攥著文书,面沉如铁。
局势,瞬间翻盘。
军嫂们的笑容僵住了。刘红梅张著大嘴,愣是半天没合拢
刚才还跪地求饶的沈骨梁,这会儿直起了腰板,虽然膝盖还在流血,但眼神里有一种老猎人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