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颳了三天,没停。
最近的淡水井在家属院东头,离陈家大院隔著两排石头房子。
井台是块青石板,磨得溜光,常年湿漉漉的,踩上去得小心。
林玉莲挑了个人少的时候去打水。
下午四点,太阳已经歪了,光线从西边的山头斜过来,把井台边的几棵枯草影子拉得老长。
她提著两只铁皮桶,走得不快,左手还夹著一块搓衣板——陈安昨晚尿了床,褥子得洗。
井台边已经蹲了三个女人。
都是沈家村的。
林玉莲认得打头那个,四十来岁,颧骨高,嘴唇薄,姓吴,嫁到沈家村十几年了,平时在码头卖咸鱼干。
后面两个年轻些,一个扎辫子,一个剪短髮,都是沈家村的媳妇。
林玉莲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吴姓女人没应。
她蹲在井台边搓衣服,搓得“哗哗”响,头也不抬。
林玉莲没在意,把桶放在井沿上,弯腰去摇轆轤。
轆轤“吱呀吱呀”转了几圈,水桶沉下去,碰到水面“咚”一声。
吴姓女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井台边就这么点地方,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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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听说没有?那个陈家的上海女人,天天跟公公关在一个院子里,男人还在部队上班呢。”
扎辫子的接话:“可不是嘛,一个大老爷们儿,给儿媳妇熬粥、缝衣裳,还亲手餵饭……嘖嘖。”
短髮的捂嘴笑:“人家那叫伺候月子。嘿,我活了二十多年,头回见识公公伺候儿媳妇月子的。”
林玉莲摇轆轤的手停了。
她没转头。
背脊绷直了,像被人从后面浇了一桶冰水。
吴姓女人的声音又飘过来,这回稍微大了点,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我婆婆说了,那个陈老头子,在老家就把亲闺女赶出去了。为啥?还不是为了霸著儿媳妇——”
“够了。”
林玉莲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乾涩,发颤。
她转过身,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
吴姓女人这才抬起头,一脸无辜。
“哟,陈家媳妇,我们聊閒天呢,又没点你名。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