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打鼓。
昨天井台边的事,风早就刮遍了家属院。
今天一早,好几个军嫂在背后嘀咕,说陈大炮肯定要发飆,搞不好要拎著杀猪刀去沈家村砍人。
但陈大炮没提昨天的事。
一个字都没提。
他把刻刀收进皮套里,抬起头,看著刘红梅。
“去放个话。从今天起,互助社的计件工钱,涨两成。”
刘红梅愣了。
“啥?”
“涨两成。原来一套两毛的,现在两毛四。刘红梅你的车间主任津贴,从三十涨到三十六。”
刘红梅的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涨两成?
她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上个月她拿了一百一十六块,涨两成就是將近一百四十。
一百四十块!
她男人老张一个副营长,月津贴才五十二块五。
她一个糊纸盒出身的军嫂,现在挣得是当官男人的快三倍!
“陈……陈叔,您没说错吧?”
“我什么时候说错过话?”
陈大炮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没点。
“钱涨了,规矩得添一条。”
刘红梅的心提起来了。
“你去通知所有在互助社干活的军嫂。从今天起,谁在干活的时候,或者回了家,敢嚼陈家任何一个人的閒话——记住,是任何人。”
陈大炮往前探了探身子。
“当场开除,永不录用。”
他把“永不录用”四个字咬得很重。
刘红梅后脊梁骨猛地躥出一层白毛汗。
这招太毒,也太狠了。
陈大炮这不是咽下了那口恶气,他是直接给那帮碎嘴婆娘布了个死局!
这一手下去,全岛三十多个军嫂,每个人的饭碗都跟陈家绑死了。
谁要是再敢在背后嚼舌根,不用陈大炮动手,其他军嫂就能把她撕了——你嚼舌根,害我丟了一百多块钱的活计,我跟你拼命。
刘红梅咽了口唾沫。
“陈叔,我明白了。”
“明白就去办。”
陈大炮划了根火柴,点上烟。
“还有一件事。”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