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个没有介绍信就能落户的平潭人。一个会背暗语的老太婆。一艘沉在海底的无牌渔船。”
他扔下铁刀,捡起一截烧灰的木炭,在地上画了个圈。中间点了个点。
“沈海生就是这个点。”
他在圈外连出四条线。“刁金花、云想容、沈骨梁、断指特务。”
“这是一张网。中心在海底。那艘沉船上。”
老莫仅剩的独眼透出狼一样的凶光。
陈大炮站直身体,拍掉手上的炭灰。
“建锋。”
“在。”
“赵刚上个月跟我提过一嘴。”陈大炮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巡逻艇在西南海域发现过一艘不明渔船的残骸。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走私船翻了。”
陈建锋猛地抬头。
“同一艘?”
“登记簿上那半截船號,你记下来了?”
陈建锋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残页,凑到灶火前。
纸边上的半截字跡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闽……07。”
陈大炮闭上眼。
三秒后睁开。
“赵刚当时跟我说,那艘残骸的船舷上,刮掉了漆,但还能看见底漆里压著的编號。”
“什么编號?”
“闽海07。”
陈建锋攥著残页的手在发抖。是一种猎犬嗅到血腥味时的兴奋与紧绷。
“沈海生没死。”
陈大炮没接话。
他从兜里摸出烟,叼上,没点。
“明天一早,你带著这些东西去找赵刚。”陈大炮开口了。“登记簿、户籍、海事报告,一样不落。”
“该交给部队的,交给部队。咱们不越权。”
他顿了一下。
“但是刁金花那条线,咱们自己盯。”
老莫在门框后面“嗯”了一声。
陈大炮转头看向院外漆黑的夜。
“断指特务三天没露头。他受伤了,也知道联络点漏了底。”
“他不跑,说明岛上有他必须拿走的东西。”
三个人不再说话。
陈大炮走出灶房。双手揣进棉袄兜里。
冷风夹著咸腥味刮过墙头。远处的海浪砸在礁石上。哗啦。退下去。再砸上来。
网已经撒下去了。就看这海里的王八,憋到什么时候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