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鲜又香。
她抬起头,看著天井上方涕泪横流的舅妈,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全散了。
——
第一天,王秀芝硬抗。
第二天早上,陈大炮又烧了一堆湿柴。
这次他加了半乾的苦蒿草
蒿草的烟更呛。带著一股辣嗓子的苦味。
王秀芝家的窗帘彻底报废了。原本淡黄色的绸布,变成了灰褐色。
苏小东的白衬衫也完了。晾在阳台上,被熏出了几个黑点。
“妈,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苏小东在屋里跺脚。“那老东西是疯子!”
王秀芝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天井里的火堆旁边,陈大炮正教张家媳妇怎么用井水淘米。
两人有说有笑。
反手还盛了一碗腊肉粥递过去。
收买人心,拉拢邻里。
王秀芝的指甲嵌进了窗台的木头里。
她想通了。
这老头子是故意的。
断他水电,他不但不走,反而活得更滋润了。
小东,去。把电闸合上,铁丝拆了。”
苏小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妈!你不是说——”
“放屁!再熏两天,你妈这条命都交代在这了!”
王秀芝攥著湿毛巾,恨恨地甩在地上。
下午,门房的灯泡重新亮起。
陈大炮靠在门框上,叼著根飞马烟。看著苏小东灰头土脸地拆铁丝。
两道目光撞上。苏小东脖子一缩,贴著墙根溜了。
你想卡老子的脖子?老子就让你先断气。
当晚。
陈大炮蹲在天井里,把井口重新清理了一遍。用砖头把周围垒了个矮台,又用破木板做了个简易的井盖,免得落灰。
老齐媳妇探出头,满脸堆笑:“陈大叔,这井水……我们能打不?这几天自来水老黄。”
“隨便用。”陈大炮拍拍手上的灰,“井是老天爷的,谁渴了都能喝。”
老齐媳妇高兴地搬来了自家水桶。
对面披屋的门,开了一条缝。
宋明远靠在门框上,看著陈大炮帮老齐媳妇摇轆轤。
老头子依旧没吭声,可那枯井般的老眼里,一点火星子,慢慢窜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