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的是官司。找关係。走程序。拖时间。
人家不跟你瞎逼逼,五斤破杂鱼,直接把你周围的人心全抄了底!
战术级孤立。
——
入夜。
张家媳妇出来洗碗,特意蹭到林玉莲身边。
“林姑娘,你公公对你是真好。”
张家媳妇往二楼瞅了一眼,压低声音:
“林姑娘,我跟你透个底。楼上那个王秀芝,手脚极不乾净。”
林玉莲一顿:“怎么说?”
“前年宋老师住院,王秀芝硬是撬了门,把他一箱子老书卖了废品,换了八块钱!”
林玉莲的眉头皱了。
“宋老师知道吗?”
“知道。但他能怎么办。一个平反不彻底的老右派,人家动了你的东西,你去找谁说理?”
张家媳妇嘆了口气。
“不光这些。宋老师以前住的那间屋子,在二楼。是朝南的大房间。后来王秀芝说要给她儿子当婚房,硬把宋老师挤到楼下那个破棚子里。居委会的人来了也不管。”
林玉莲攥紧了抹布,没吭声。
——
陈大炮最后端著那碗鱼丸,走到对面披屋门前。
门虚掩著。
他敲了三下。
“宋老师,吃口热的。”
门打开了。
宋明远站在门后,看著那碗热气腾腾的鱼丸汤,嘴唇动了动。
“不用破费——”
“再囉嗦我倒了。”
陈大炮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宋明远端著碗,低头看。
清汤浮白丸,撒著翠绿葱花。乾净得跟这烂泥潭一样的大院格格不入。
“进来坐坐?”宋明远往后退了一步。
陈大炮进屋。
坐在一条断腿的小板凳上抽菸。
宋明远坐在竹榻上,一口一口地喝鱼丸汤。
牙口不行了,鱼丸得用牙花子慢慢碾。
陈大炮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