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跨出门槛,直奔头前那个大木箱。
单手捏住两指宽的生铁封条。
大腿绷紧,老茧摩擦著铁皮,小臂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嘎巴——!”
让人牙根发酸的脆响。
那根要用大铁钳才能剪断的生铁条。
被陈大炮用单手的纯粹握力,硬生生生给扯断了。
前排几个看热闹的街坊,直接乾咽了一口唾沫。
木箱盖被他一把掀开。
碎冰块子的冷气直往外扑。
哪有什么烂鱼臭虾的味道!防潮布底下拉开全是尖货。
碎冰堆里。
雪白的南麂岛手打鱼丸、半个巴掌大的深海乾贝、泛著琥珀油光的松木熏鱼乾。
整整齐齐码放在防水布里。
顶级海產那种独有的清甜冷香,像一阵不见血的狂风。
瞬间刮没了弄堂里的酸腐味。
吉普车副驾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老司机赵铁柱拎著一沓盖红戳的单子跳下来。大步停在陈大炮跟前,嗓门极大:
“老班长!”
“南麂岛守备团军属互助社,第一批八百斤直供海產,交接完毕!一两不少!”
赵铁柱把单子往陈大炮手里一拍。
转头扫了一圈围观的人群。
“咱们赵团长发话了,军属为部队流血流汗换来的產业,部队给撑这腰!”
“谁敢来捣乱,按破坏军需物资论处!”
这几句话砸在青石板上,掷地有声。
军方直供的底牌一亮出。
刚才还瞎蹦躂的郑副主任,脸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乾乾净净。
两条竹竿腿像筛糠一样疯狂打著摆子。
他捂著脸,生怕被那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盯上。
连滚带爬地钻进巷口那堆垃圾桶后头,逃了个没影。
街坊们大喘著气,眼睛死死盯住那几大箱尖货。
不要布票肉票的极品海鲜!
还是军区守备团直供的硬通货!
这在八十年代初的上海滩,根本就是拿钱都买不著的阎王爷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