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那帮水耗子用来接头走私的路线图残片。
直接坐实了他们跟海岛沉船大局,有著脱不开的干係。
陈大炮眼底没有情绪。
他单手把羊皮纸叠了两折,揣进军绿大衣的怀里。
视线转过。扫向旁边满身烂泥、大口喘气,还死死盯著地上的方大柱和孙铁牛。
两名汉子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手还微微有些抖,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保护肉食的野狗,只要见了血,以后就再也不会怕狼了。
陈大炮鬆开踩著人的军靴。
手伸进大衣的侧边口袋。厚重的手掌直接掏出两大把钱。
崭新的,十元面额的大团结。足足有两百块。
“啪!啪!”
陈大炮没有半点心疼。两大叠现钞,直接重重拍在方大柱和孙铁牛宽阔的胸脯上。
“大柱,铁牛。拿著!”
陈大炮夹著没点燃的烟,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砖上。
“老子的规矩,从来不画大饼。”
“谁端我陈家的碗,拿命护我这盘子里的肉,肉绝对管够!”
他低头,轻蔑地扫了一眼烂泥里死狗一样的探子。
“上海滩这池子水快开了。跟著老子干,谁敢抢咱手里的饭。”
“老子就让他变成院墙根底下的肥料。”
方大柱和孙铁牛双手死死攥住胸前那两把厚实到有些硌手的钞票。
两人满脸泥血的脸上涨得通红。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的后怕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狂热和死忠。
腰杆挺得笔直,两根烂泥地里的老兵,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將军。
“陈爷!就冲您这规矩!谁敢动门板,老子先拿命填他!”方大柱大吼出声,震得树叶梭梭掉。
陈大炮转过身,將那根大前门咬在嘴里。老泥极有眼力见地掏出洋火,嚓一声划著名,给他点上。
菸头红光一明一灭。
“铁牛,去拿麻袋。”陈大炮吐出一口烟气。“把墙洞里那个卸下来。连地上的这个垃圾,一起绑严实了。”
“明天天一亮。送到市局重案组,给小安子贺贺喜。”
恆丰祥的底盘,在这一夜的血和钱中,彻底浇筑成了水泼不进的铁壁。
只是陈大炮的手掌,慢慢隔著衣服按在怀里的那张羊皮坐標上。这路线图背后的水有多深,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