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长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转身就走。
扯了扯袖口,低头,大步往吉普车方向走,后背的制服让风吹得鼓起来,狼狈极了。
郑副主任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著屁股,灰溜溜地溜在最后。
人一走。
弄堂里安静了两秒。
瞬间炸开了锅。
“好!”
“早该这样!”
“陈大叔这手漂亮!”
张家媳妇拍著巴掌,眼眶红了,回头和旁边的老太太挤眉弄眼:“我就说,这铺子不是等閒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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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铺门落閂,天井里的大灯拉亮。
老泥坐在算盘边,珠子打到最后一颗,停下来。
“开业到今日,连订货预付款,净赚。”
他抬起头,把算盘推到中间,翻过来让陈大炮看最下面那行数字:
五万六千三百四十二块。
林玉莲抱著帐本,手心里全是汗。
在八四年,这笔钱能在上海滩买下几套好宅子。
陈大炮扫了一眼。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到墙边的帆布包里翻了翻,摸出一本存摺,拍在桌上。
“明天跑一趟。”
“划两万八出去,走赵刚的后勤路子,给南麂岛买两套最先进的海產品烘乾设备,还有打浆机,直接发回去。”
“岛上的军嫂是咱们的根。”
“根扎得深,咱们在这儿才能活得长。”
老泥点头,提笔记下。
陈大炮转头看向林玉莲。
“剩下的拨两万另外存一张存摺,你收好。”
林玉莲愣了一下:
“爸,这……”
“安安和寧寧的。”
陈大炮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学费,以后念最好的学校。两个孩子,一人一份,不够以后再攒。”
林玉莲攥著存摺,眼眶猛地热了。
好半天,嗓子里才挤出一句。
“爸,我……”
“行了。”
陈大炮摆摆手,转身拿起掛在墙上的军大衣,往肩上一搭。
“早点歇著,明天还得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