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的身影从院墙东侧闪出来。
走路没带起半点动静。
蹲在陈大炮边上,压著嗓子匯报。统共没用三十秒。
陈大炮手里的刨子没停。
抬起头,看了一眼西边压过来的晚霞。
“建锋那一脚,踹得怎么样?”
“乾净利落。”
陈大炮嘴角扯了一下。
“那句遗言,你记准了?”
老莫点头。
“双头蛇,沪尾,归海。六个字。”
陈大炮把刨子搁在地上。
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大前门,划火柴点上。
吸了一口,烟气从鼻孔里慢慢漫出来。
“沪尾,是地名。”
他弹了弹菸灰。
“归海,是个人。”
老莫的眉头拧起来。
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陈安。
小傢伙正拿磨牙棒敲车沿玩,咯咯笑著。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被海风一吹就散。
“双头蛇在上海的线,恆丰祥那帮人只是虾兵蟹將。真正的蛇头,代號就叫归海。”
老莫的后背僵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陈大炮没搭茬。叼著烟弯腰拿起刨子,接著干活。
“老莫。”
“说。”
“去查一件事。”
陈大炮吹掉刨花,眯著眼看刨出来的平面。
“王胖子那把大黑星,消音器是新配的,枪是旧的。这种改装活儿,岛上没人干得了。”
他停了一拍。
“那把枪,是谁给他的?”
老莫站起身,消失在暮色里。
陈大炮坐在马扎上,一口一口抽著烟。
晚霞把半边天烧成了血红色。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红木边角料,用拇指蹭了蹭纹路。
嘴里嘟囔了一句。
“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