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拍在打浆机铁壳上。
“三条线,设品控奖。当月零次品的组,组长多拿二十。组员每人加五块。”
刘红梅的眼珠子直了。
二十块。快赶上她半个月工钱了。
胖嫂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桂花嫂攥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干得好,老子不亏待你们。”
陈大炮弹了弹菸灰。
“干不好……”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那位就是下场。”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刘红梅死死盯著那叠钱,盯得眼珠子快黏上去。她猛地转头,冲后排几个还在发愣的军嫂吼了一嗓子。
“愣著干嘛!没听见大炮叔说的?上工!手脚都给我利索点!谁要是敢给老娘拖后腿,不用大炮叔动手,我刘红梅先抽她!”
人群散了。
各自归位,各自开工。打浆机通电的一剎那,铸铁底座嗡嗡地震,整个院子都跟著哆嗦。库房门口排起了队,过秤、登记、分装,每一步都有人盯著。
军嫂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周婶跪在地上哭了好一阵,没人扶她。
她爬起来,踉踉蹌蹌往大院门口跑。跑出门槛的时候绊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连回头都不敢,嚎著嗓子一头扎进通往沈家村的防风林。
老莫拄著手杖从院墙暗角走出来。
他看著周婶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拧著眉头,回头看陈大炮。
陈大炮重新点了一根大前门。
吸了一口。烟气从鼻孔里慢慢漫出来。
“让她去。”
他把火柴棍扔在地上。
“看看那破网里,还剩几条翻肚皮的烂鱼。”
老莫没再问。转身消失在防风林东侧的小径上。
陈大炮站在院子中央,听著打浆机的轰鸣和军嫂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库房里头传来林玉莲清脆的报数声:
“海参三斤四两,入库!”
“鲍鱼一斤二两,入库!”
陈大炮叼著烟,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
嘴角扯了一下。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怀里揣著的铁皮密封筒硌著肋骨,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