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仓库后院。
木工组。
红酸枝木料码了半面墙,顏色深沉,纹路密实。
旁边长条桌上,全套“香山帮”木工傢伙事一字排开。推刨、线刨、凿子、墨斗、鲁班尺,铁器泛著冷光。
李伟站在最左边。左臂齐肘而断,空荡荡的袖管死死掖在腰带里。
居中的是张乔。右眼瞎了,剩下那只左眼眯著,死死盯著满桌傢伙事。
曲易在最右。畸形的左小腿向外撇著,全部重心压在右腿上。站了不到两分钟,膝盖直打摆子。
陈大炮站在他们对面。
右手虎口裹著三层纱布,边缘洇出暗红色的血痂。那是前几天回来路上与路霸受伤的,还没收口。
他没说话。
从兜里摸出大前门,划火柴,点上。
吸了一口,把烟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省城的飞鸟单子,量少,但咬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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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老兵没吭声。
“我出门一个多月,光靠我走之前刻的暗榫硬撑著。”陈大炮弹了弹菸灰。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学木工。”
后院安静了两秒。
曲易第一个开口:“老班长,我们是来看门打架修机器的。”
“看门能挣几毛钱?”陈大炮眼皮都没抬。
“那也不能……”曲易咽了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畸形的左腿,嘴唇抿成一条线。
陈大炮没理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三块巴掌大的废松木,啪啪啪丟到三个人脚下。
“一人削一根筷子。合格的,粗细均匀,放桌上能滚三圈不歪。”
他往后退了两步,叼著烟,靠在墙根看。
李伟弯腰捡起松木。
他只有右手。左臂齐肘而断,断面的疤痕在阳光下泛著蜡白色。
右手拿起推刨,大拇指卡住木块一端,四指压住刨身。
一发力。
木块直接从指缝里飆了出去,砸进三米外的荒草里。
没另一只手固定,单手用推刨就是个笑话。
李伟脸膛涨得通红。他走过去捡回木头,不用刨子了,换凿子。
一点一点往下削。
凿子得配木锤。一只手握著凿子,拿什么敲?
他把凿子竖在木块上,用下巴顶住凿柄,右手去够锤子。
锤子砸下去。偏了。
凿刃在松木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槽。
李伟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