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副处长的眼角跳了一下。
“谁让你坐的?”
陈大炮叼著烟,眼皮一抬。
“老秦,你刚扣的那些盆子,我全接了。”
他弹了弹菸灰。灰白色的碎屑落在深绿色的桌面上。
“我越权了。我截物证了。我自作主张了。你爱怎么定性怎么定性。”
秦副处长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陈大炮歪了下头。
“但你漏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不高,带著股子旱菸味的沙哑。
“王德福,就你们从一號库房抓的那个后勤处主任。他拔枪那会儿,用的是一把五四式,改装过。”
陈大炮抬起眼睛,正正地看著秦副处长。
“那把枪,枪口加了消音管。”
秦副处长的手指悬在半空。
“消音管的螺纹是英制的。”
陈大炮吸了口烟。
“南麂岛上哪来的英制螺纹加工能力?”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左边那个年轻干事的笔尖悬在本子上方,墨水滴下来洇了一团黑。他回过神来,低头用袖子去擦。
秦副处长的身体往前倾了两寸。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大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朝秦副处长的方向点了点,“你盯著我的帐本和我那一碗五毛钱的滷肉饭,盯了一整天。”
他把菸灰弹在桌沿上。
“但那把枪的消音器,你碰都没碰。”
秦副处长的脸冷下来:“物证在团部保卫股,我回去自然会检查。”
“晚了。”
陈大炮的声音落下来,会议室的温度又沉了一截。
“英制螺纹,精度要求极高。全岛只有一个地方能车出这种活儿。”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
“后勤机械修理所。那台1968年进口的苏联c1e61车床。能车英制螺纹的操作工,全岛不超过三个人。”
赵刚猛地抬头。
陈建锋的瞳孔缩了一下。
秦副处长慢慢站起身。
陈大炮把烟摁灭在桌沿上,碾了两圈。
“王德福咬了毒囊,死了。他带走了上线的身份。但那把枪没死。消音器上的车削纹路就是签名。你去查修理所的排班记录、工时台帐,哪个操作工在过去三个月里单独使用过那台车床,上线是谁,一目了然。”
他往椅背上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