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就可以去我家玩,我们随时欢迎你——曼妮和我的……”
“还有你的孩子,”格林说,“非常感谢你。”
索德听到他这样说没有惊恐,但要是莱仕说这话,他一定会咬紧牙关攥紧拳头对这种挖苦表示愤怒。同样的话从格林嘴里说出来就没关系,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感觉事情就应该这样。索德说:“对,孩子们也欢迎你。你的到来会使我们感到蓬荜生辉。”
格林说:“谢谢,朋友。我想我能够帮你们做些什么。”
“你当然能帮助我们,但我可不愿你仅仅是为此而来。”
“我很乐意去。”
索德说:“那我们随时欢迎你。”
他吆喝着玛迪尔多继续往前走。陌生人继续靠在那棵树上,望着他们的身影慢慢远去。
当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后,他就把那根嫩树枝从嘴里吐出来。然后他拿下他的鼻子,挠了挠鼻子下面的皮肤,转身走向索德刚来的那条路。
他直到快走到索德家的小屋了,才记起手上还拿着那个鼻子,迅速把它放回原处。然后他继续朝小屋走去。
曼妮后来回忆说:“他敲门,我就问是谁啊,他说是格林。他对我说:‘柯尼柯尔太太,我刚刚遇到了你的丈夫。’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没什么好怀疑的,于是就欢迎他进来了。他是个非常有礼貌的人,首先谈了谈天气和庄稼,然后说我们的那头牛有多棒。当他看到孩子时就热情地夸赞了孩子一番。”
索德问:“你没觉得害怕吗?”
“丝毫没有。虽然他的年龄很难猜测,但总感觉他像是一位和蔼年长的叔叔。”
“孩子什么反应?”
“他特别开心,咯咯笑得像个小傻瓜。他从来没有像关注格林先生那样关注过我们,好像他就是为这个人而活着的。那时他的一些动作只有比他大好几岁的孩子才会有。”
索德问:“当时他曾对我说会帮助我们,而且他说话的样子非常诚恳。他有没有跟你说过类似的话?”
“说过。他快要离开时对我说,我们需要他时他会来这儿的。但他没有说往哪里去。”
莱仕的胃口越来越大,他说每天要的玉米棒子要增加到一打,萝卜和西红柿也要增加一倍,此外他还要拿牛奶。
索德告诉他不能给他这么多:“如果敲诈有公平可言的话,那我给你的已经够公平了。如果再多给你一些我自己家人就会挨饿。”
莱仕说:“你会给我的,因为你必须给——想想那笔赏金吧。”
“现在给你的已经足够你吃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多别人生活必不可少的东西呢?”
“好像没有法律规定我不能把多余的东西卖掉,对吧?记住,从今天起,要增加牛奶。我麻袋里有个大壶。”
索德想,跟他讲不清道理,只好说:“牛奶不会给你。除了那一壶牛奶其余的都满足你。”
莱仕说:“牛奶也要给我,”他的声音和面目都充满着邪恶的东西:“你要想保住那孩子的命,必须一切照我说的办。”
索德无可奈何,只好把牛奶也给他了。
那天晚上,格林先生戴着帽子与他们一起吃晚餐,他一边听索德讲白天的事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曼妮做的一片面包上涂了薄薄的一层他家自己提炼的黄油。他津津有味地嚼着,说:“味道好极了,柯尼柯尔太太。”然后又转向索德:“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曼妮害怕地看了索德一眼,索德说:“我不想为我儿子惹更多的麻烦。等他稍长大点儿,就说他比这年龄大,应该可以混过去。没有人知道他是非法出生的。这样撒谎来保全生命已经不好受了,我不想让他长大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谋杀犯。”
格林先生柔和地说:“我说先生,对付莱仕这种人不该叫谋杀,你杀掉他就像杀掉一只森林里闯出来的威胁家庭安全的野兽。”说着他从桌布上捡一些面包屑抛进嘴里。
索德说:“杀动物无所谓,但杀人就是谋杀了。”
格林先生说:“在我们那个地方可不是这样看问题的。如果我杀了莱仕问题能解决吗?”
曼妮说道:“哦!不!”索德没等曼妮开口就抢着说:“朋友,莱仕是我的麻烦,不是你的。”
“但是我说过要帮助你,所以他也就成了我的麻烦了。”
“格林先生,那不是什么好方法,但不管怎样我还是非常感激你的。”
格林先生说:“我已许诺过,你知道的。所以我得想一个别的行之有效的办法。”
曼妮说:“格林先生,再吃一片黄油面包吧,因为没其他东西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