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坐直身体,看向曹居中。“传朕口谕给禁卫军。从即日起,三日之内,朕要看到长安城外墙,自上而下,刷上三层石灰水。”“记住,是至少三层,务必覆盖每一块墙砖,特别是排水沟渠附近。”“所需石灰,不惜一切代价,从各地调集。”曹居中一脸懵逼。刷城墙?还是用石灰水?这……这是何意?装饰?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装饰有啥用?又或者是祈祷?“陛下,此时抽调禁军刷墙,恐引人非议……”武曌冷笑一声。“非议?”“比起疫病横行,这点非议算什么?”“照做便是。告诉禁军,这是御敌之需,防患于未然。大军围城,日久天长,最易滋生疫病。让他们刷的时候,不妨将此道理喊出去,安定人心。”曹居中心头一震,消毒祛秽?他久历世事,深知大战之后必有大疫,若此法真能防范……这简直是超越时代的见识!“臣遵旨!即刻去办!”武曌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第二,拟旨。”“吴王武雄,镇守岭南多年,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特施恩典,加封其长子武狂为镇南郡王,次子武傲为安南郡王,三子武纵为平南郡王,幼子武嚣为靖南郡王。食邑各三千户。”“待吴王百年之后,可由四子平均分治岭南诸州,永镇南疆,以彰朕推恩广德之心。”曹居中闻言,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这道旨意背后的凌厉!看似皇恩浩荡,四个儿子都封了,荣耀无比。但“平均分治”,这四个字却是此条圣旨的核心。吴王武雄坐拥岭南,所依仗的便是完整的基业。这条圣旨等于明白的告诉武雄的儿子们,以后这片土地你们四个人人有份,各自为政。阳谋赤裸裸的阳谋!谁赞成?谁反对?除了长子武狂外,其余三子乃至他们的母族,谁会反对这从天而降的王爵和封地?包括武雄本人,他也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弱势的儿子受兄长迫害。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反对,那便是阻了几子的前程,必然内部生乱。好一招“推恩令”!兵不血刃,便能瓦解大敌于无形!从此之后,岭南势力顷刻分裂,再难凝聚成一股足以威胁中央的力量。“陛下,此诏若下,吴王那边……”曹居中忍不住提醒。曹居中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领旨。即刻命翰林院草诏,用印发出。”武曌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酷。“第三,”“派我们的人,在长安城内,散布几条消息。”“请陛下明示。”散布消息本也是枢机院的工作之一,对此曹居中并不陌生。武曌眼中寒光闪烁,一条条“谣言”清晰吐出。“其一,嘉峪关陷落时,吐谷浑人为了震慑关中,曾下令‘三日不封刀’。关内军民,无论老幼,尽遭屠戮,尸积如山,渭水为之断流。”“你要描绘得仔细些,可以杜撰写将领的姓名。比如哪个将领喜好虐杀,哪个部落专掠妇女,或者还有两个将领比拼杀人技巧等等……”“总之,越具体,越骇人听闻越好。”曹居中默默记下。他心里也很清楚,此举是为了激怒长安百姓,让他们同仇敌忾。同时也断了投降苟活的念想,恐吓那些暗中与吐谷浑眉来眼去的墙头草。武曌几乎不用思考,继续编撰谣言。“其二,铁勒左贤王斛律何力,野心勃勃。早已不满骨力裴罗压制,正暗中勾结部落贵族,密谋趁王庭空虚之际,自立为大汗。”曹居中心头再震。这消息听着就觉得靠谱,甚至自己都怀疑陛下是否还有秘密消息来源渠道。铁勒左贤王确有实力,与骨力裴罗有矛盾也是很可能。当然,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城内的守军增加信心。如果能让城外的吐谷浑人,甚至铁勒人听到后,心生疑虑,那自然更好。武曌顿了顿,声音更冷“其三,就说朕已与回纥国,高昌国秘密缔结盟约。两国联军已集结完毕,不日即将出发,直捣吐谷浑都城。吐谷浑主力尽在此处,老家被端,看他们还能在长安城下待几天!”曹居中彻底服了。这一条更是无中生有,但杀伤力巨大。回纥,高昌一直都与吐谷浑有旧怨,但这俩小国实力平平,正常情况下未必敢轻易出兵。可这谣言一旦传开,尤其是传到吐谷浑大军耳中,必然引起恐慌,动摇其军心。三条谣言,有针对内部凝聚人心,恐吓投降派的。也有针对外部瓦解敌军,制造混乱的。虚虚实实,攻心为上。这位女帝,不仅敢杀人立威,更有狠辣的攻心谋略!“臣,遵旨!定将此事办妥!”曹居中深深一揖,心中对武曌的敬畏可以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去吧。”武曌挥了挥手。“臣告退。”曹居中躬身退出御书房,轻轻带上了门。随口编几个谣言而已,跟原世界娱乐圈的绯闻八卦比起来,这算个啥?武曌独坐在书案后,目光有些空洞的望向窗外。石灰水能防病,但防不住刀剑。推恩令能裂敌,但解不了近渴。谣言能惑心,但终需真刀真枪。游戏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她这个“玩家”,既没有系统,也没有空间。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接下来的每一波攻击。:()七天后穿越,我靠囤货纵横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