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育改革方面:创办了第一所连续五十年招生不间断的佛学院,并且遍及五大洲均有分部。另外,创办西来、佛光、南华、南天等多所社会大学,以及成立都市佛学院、胜鬘书院、社区大学等。
屏东地区大学院校第一届千部研习暨观摩会
在文化改革方面:成立多所美术馆,编辑佛教文学书籍,重编大藏经等。
在弘法改革方面:以歌舞传教、透过电视弘法、发行《人间福报》、成立云水书车,乃至首创妇女法座会,采用远距教学、网络视讯等。
在仪轨改革方面:举办短期出家、佛化婚礼、菩提眷属、青少年成年礼,以及两天一夜传授在家五戒、菩萨戒。
在福利改革方面:为僧众订定休假、医疗、进修等福利办法,以及成立公益信托基金,从事各种社会公益等。
值得一提的是,我对佛教的改革,并非一味地打倒旧有,我觉得改革不是打倒别人来树立自己,而是应该相互融和,因此虽然我主张佛教要革新,但也不排斥传统。例如,过去的信徒只在初一、十五才到庙里拜拜,但我提倡“周六念佛共修”;直到今天,举凡台湾全省的别分院,甚至全世界的佛光山道场,每周六晚间都会同时举行念佛共修。
过去一般信徒的往生佛事,都要拜忏诵经,甚至放焰口,我则以“随堂超荐”来代替。我觉得不一定要由个人独力出钱,如此负担太重,可以改在共修时,让有缘人一起来共同为父母、祖先随堂超荐。
我自己一生不赶经忏,我重视文化弘法,但在来台之初就提倡“药师法会”及“光明灯法会”等,因为我觉得佛教的信仰仪式也很重要。何况众生根机不同,各有得度的因缘,因此我自己不做的,也不一定就要排斥他人。
由于我的革新不是打倒别人,不是否定传统,而是尊重他人,是融和传统与现代,因此今天人间佛教能被大家肯定、认同。尤其我对佛法的义理思想,也提出一些观念的改革,我主张以“行佛”代替“拜佛”,我提倡“身做好事、口说好话、意存好念”等三好运动来净化三业;我制定“给人信心,给人欢喜,给人希望,给人方便”作为佛光人的工作信条,我提出“你大我小、你对我错、你有我无、你乐我苦”作为大众的处世准则,我以“忙就是营养”、“为信徒添油香”、“储财于信徒”、“当义工的义工”、“学佛不是个人清修,而是要为大众服务”,以及“光荣归于佛陀,成就归于大众,利益归于常住,功德归于檀那”等理念,作为僧众的修行准则。
尤其我提出“五戒就是不侵犯”、“我是佛”、“建立心中的本尊”、“业是生命的密码”、“行善不造恶就是基因改良”、“做自己的贵人”等佛法新诠,也都能让大家普遍接受并广为流传,这也让我颇感欣慰。因为我觉得让人听了能懂、能实践、能受用的佛法,才是人间佛教。
过去的佛教所以不能普遍,就是因为生活中没有实践佛法,例如,佛教叫人要慈悲、忍耐、结缘,但是一般人不容易做到。尤其自古以来,佛教受到社会最大的扭曲与误解,就是把佛教当成是度死的宗教,一般人总在丧葬的时候才想到要采用佛教的仪礼,平时结婚、生子、祝寿、乔迁等喜庆时很少以佛教的仪式进行;因为平时不知道佛教有何用,总要等到人“死”才想到需要佛教诵经超度,致使佛教难以融入“生”活里。
为大众行堂,以“忙就是营养”、“当义工的义工”为修行准则
为了引导社会人士重新估定佛教对人生的价值,不要总是等到往生时才想到佛教,“生”时更需要佛教。因此我为佛教设立一套“人生礼仪”,希望佛教家庭在婴儿一出生时,就要到寺院取名,寄养给佛祖;求学时则要行入学礼;乃至成年有弱冠礼、结婚有佛化婚礼、生日有祝寿礼,甚至往生佛事也能依佛教仪礼举行,让佛教徒在生活中,举凡生老病死、婚丧喜庆,都能有佛法为依循,都能心存感恩,都能欢喜安详。
记得一九六〇年我为名画家李奇茂、张光正夫妇主持佛化婚礼,这是佛教的第一次佛化婚礼。我觉得青年男女经过合法的程序结为夫妻,之后成家立业;“家”是生命的延续,是个人身心调和、价值观念养成的基础。
著名画家李奇茂与张光正小姐于宜兰念佛会举行佛化婚礼,受邀为其福证。我左边为女方主婚人铁路局运务段长张文炳居士(一九六〇年)
佛教一向很重视家庭关系,在《善生经》、《大宝积经》、《优婆塞戒经》等诸经典中,都有佛陀教导信众如何实践家庭伦理的记载。现在日本佛教,他们的信众也都是以檀家(一个家庭)为单位来计算,而不是个人,因为唯有如此,才容易把佛法带进家庭,融入生活。
佛光山在度化信众上,也是积极朝这方面在努力,所以佛光山所办的活动、法会,都是邀请夫妇、全家一起出席参加,这是佛光山的一大特色,不但为佛化家庭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也希望让社会大众明白,佛教不是只强调“苦空无常”,人间佛教重视的是家庭的幸福、美满与安乐,这才是人生最大的追求。
人间佛教虽然希望为人间带来幸福安乐,希望把欢喜布满人间,但是人生有生必然有死,生死是很自然的事。过去的佛教,当一个人往生之后,从入殓、头七到七七,甚至百日、周年,一直都在不断地忙着诵经,只要有一个信徒家中有人往生,整个寺院大家就要忙着为他诵经。
佛化家庭游胜文、战淑芬贤伉俪及其家属,来山拜会大师,捐赠佛手琉璃(慧延法师摄,二〇〇七年八月三十日)
现在我们提倡人间佛教,我们为信徒举行往生佛事时,不但“诵经”,更要“说法”。记得一九九三年当时担任国民党中央海工会的主任程建人先生,其高堂往生,程主任特别亲自上山,希望我能在告别式当天到场为祭悼的宾客说法,开示人生的真谛。
当时我感于过去一般人对佛教的认识,都是人死了才请法师诵经,如今程主任请我不是诵经,而是说法,我觉得这种观念很了不起,有助于提升佛教的形象,可以改变一般人对佛教的看法。因此,当时我的弘法行程虽然早已排定,我还是予以允诺,然后在告别式前一天提前从新西兰赶回来,如期参加程母的告别式说法。
于天津举行的“夏季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主讲“信仰的价值”。英文翻译妙光法师(右)(心泊摄,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一日)
我觉得佛教讲“法会”,就是要“以法聚会”,所以佛光山多年来举办的任何活动,都不能缺少佛法开示。也正因为佛光山所推动的人间佛教,一直都是重视文教,重视说法,而且是佛法与生活融和不二的人间佛教,不但注重个人身心的净化,而且主张夫妻要相亲相爱,生活要过得幸福美满,人际关系要尊重包容、欢喜融和,所以能与社会人士相应。
现在佛光山的信徒,不但都以组织佛化家庭为荣,尤其重视信仰传灯,把佛法信仰当成传家之宝,代代传承。
说到信仰,二〇一二年九月,一项名为“夏季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的活动在大陆天津举行,他们特别要我去做了一场主题演说,主讲“信仰的价值”。
这个经济论坛已经行之有年,在国际间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参加的都是一些专家学者,甚至是各国领袖,大家齐聚一堂,专门为讨论国际间的经济问题而办。
这种国际级的经济论坛,他们竟然要我去讲“信仰的价值”,可见他们重视“信仰”,肯定信仰的重要。当天我一开场,就开宗明义地说:值此全球经济遭逢重重困境之际,此刻我们最急需建立的,就是一份提振信心与力量的信仰,因为信仰具有普世的价值,有信仰就有信心,有信仰就有力量;久远以来人类就是因为对一些善美的价值有信心,因此可以改善生活,可以发展未来,可以增加福祉。
谈到信仰,一般人大都以为信仰就是要信仰宗教,其实人生必须建立的信仰很多,例如我们对国家的前途,对人类的未来,对社会的正义,都要生起信心;我们对造福人类的思想、学说、真理等,也要服膺、信赖。甚至对于能成为人间模范的圣贤好事,我们不但要信仰他,而且要心存恭敬。
当然,人尤其要有宗教信仰,毕竟人是宗教的动物,人只要有生死问题,就一定要信仰宗教。宗教如光明,人不能缺少光明;宗教如水,人不能离开水而生活;宗教如艺术,人在生活中离不开美感,所以人生不能没有宗教信仰。
宗教是每一个人的心,我们的心要升华、要扩大,生活才会更丰富。信仰宗教的重要,在于能领导生命的大方向,能将生命之流的过去、现在、未来衔接,所以佛教徒学佛的第一步为什么要皈依三宝?就是为了确定自己的信仰,有信仰,内心才会充实,生命才能圆满。
说到皈依三宝,有一天我在佛光山法堂接到一通来自香港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叫高岭梅的先生,他因为生病住院,其公子高伯真希望我能到香港为他主持皈依三宝。但是因为我的行程已经排满,实在抽不出空到香港去,后来我就权宜方便地用电话帮他皈依。
事情过了一年之后,我到香港佛香讲堂主持“师徒接心座谈”,会中高岭梅先生的儿子高伯真,跟大家讲述了当时他们父子在医院里一段有趣的对话:
高老先生在病**问儿子:“人死后会到哪里去?”
“一般人会到地狱、饿鬼、畜生道去,爸爸您就任选一个地方吧!”高伯真回答:
“我三个都不想选,那该怎么办?”
“既然如此,必须皈依三宝才能做人,升天堂。”
“师父有很多,随您选择。”
“我常常阅读星云大师的著作和聆听他的录音带,我想皈投星云大师的门下。可是大师在台湾,我又重病在床不能去,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