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这府里最不缺的就是眼尖的人。
侍候的人很快就瞧见卫照影,紧忙跟宁侯言说,他的目光一望过来,所有人的目光也便一同望了过来。
他眼神带着风流,弯起唇角:“那就是你嫂嫂了。”
宁侯起身向着卫照影走来,因是家宴,虽着人到得齐,却不是很盛,至少比之卫疏的接风宴要差了太多。
用的是府中小厅,热闹却是热闹的很。
卫照影仰起脸庞,声音冷冽:“你说的客人,就是她吗?”
她容色盛,气势也盛。
出身高贵的女子,总有这个通病,便是沉于渊底,依旧低不下头。
“我招待不了。”
卫照影的声音不高,但她的话语落下后,整个厅内都静了静,乐女手中的弦顿住,府中姬妾更是将头低入尘埃。
老夫人身边坐的女孩脸色白了白,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
被家里人宠坏的孩子,委屈极了地看过来时,会有一种天真感,叫人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但卫照影从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久前大夫人病逝,侧室如夫人给她下毒,想趁宁侯不在府中将她弄死。
药灌入肺腑中时,卫照影一度以为她真的会死。
后来宁侯及时归来,才制止这一阴谋,如夫人被亲眼绞死在卫照影的面前,她看着那女人咽的气。
这才过了几个月,他就把那女人的妹妹带到她的跟前了?
宁侯的脸庞半沉在黑暗里。
他的声音低如夜风,隐隐带着请求:“照影。”
可卫照影哪里会给他面子?
在宁侯抬手想要扣住她的腕骨时,她一巴掌就打开了他的手,那清脆的一声“啪”,响得整个小厅的人都听得清楚。
在老夫人身边侍候的姬妾倒吸了一口冷气。
但卫照影什么都没说,她直接就从小厅中走了出去,她的气势很凌厉,雪色的身影消失后,厅内众人依旧大气都不敢出。
宁侯低着眼,沉默片刻后,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抬了抬手,扬声说道:“继续。”
乐曲再度响起,死寂的厅中方才热闹吵嚷起来。
今天回暖了许多,庭间的雪早已扫净,就只有边角还堆着素白。
宁侯的府邸大而空旷,但这两年来,卫照影再没见过比这里更逼仄的地方。
分明极为开阔,却处处都带着密不透风的压抑。
只有在凛冽的寒风拂过脸庞时,卫照影才能找寻到片刻的清醒。
她不断地往前进,走着走着,就到了婢女们住的地方。
这院中没什么人,唯有庭中有烧烟正燃。
卫照影愣了愣,以为是走水了,行至最前时,才发觉是一个婢女在烧纸。
婢女蹲着身,发觉有人过来,吓了一大跳,待瞧见是卫照影时,才颤抖着站起身:“夫、夫人……”
这婢女生得很面熟。
卫照影愣了愣,想起是从前在萧家时的婢女。
她没跟在卫照影身边过,是萧真那边的人。
后来萧家败落,这婢女不知怎的,也流落到了宁侯的府邸。
卫照影初时见过她一两回,后来就再也没瞧见过,竟没想到她还在侯府里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