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当是卫疏书阁里的卧房。
自从卫疏来到陇西后,卫照影便一直想避着他。
可不知怎的,她越想避着他,就越总是跟他扯上关系。
分明从前她带着人专门堵他都堵不到的。
宿醉的感觉极差。
卫照影头重脚轻,她才下了榻,就觉得晕眩得厉害。
昏昏沉沉的,好像是在被大风大浪推折的船只中待了许久。
卫照影正头疼着,忽然听到外间男人交谈的声响。
“她向来不能饮酒,”一道年轻的男声响了起来,“今次是我疏忽了,多劳您费心了。”
“无妨,小事而已。”侧旁的人嗓音冷淡,却像是携雪的风,言辞都带着矜贵雅致的意味。
是宁侯和卫疏。
门推开得太快,卫照影甚至没来得及做掩饰。
她的乌发披散在肩头,茫然地坐在床榻上。
宿醉让卫照影的眼眸光聚不到一处,显得有些空洞的天真感。
她仰起头看向进来的两人,长睫轻微的抖动,仿佛是振翅的蝴蝶一般,扑闪着光影。
宁侯的喉结滚动,指骨也掐在了一处。
他是克制了一二,方才没有失态。
“好些了吗,照影?”宁侯走近卫照影,“头疼不疼?”
他好像非常体贴,俯身握住卫照影的手。
卫照影很想将宁侯冰凉的手甩开,碍着卫疏在这里,到底没有如何。
她低着头说:“好了,头不疼。”
卫照影是这样说的,但在她要站起的时候,宁侯还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在你夫君面前逞什么强?”他笑着说道,“我还能不知道照影酒量多少吗?”
卫照影入府已经有些时候了。
她来到这里的方式又再肮脏不过。
但宁侯这幅样子,好像他们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般甜蜜幸福。
卫疏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不能喝酒,以后就少喝些。”
他换了身银白色的外氅,内里是深色直裰,整个人的气势凌厉,宛若未出鞘的冷剑。
卫照影对卫疏那张俊美的面容看得太多,早已习以为常,她只是心想他今日大抵要出去。
宁侯也换了正式见客的服饰,两人应当是要一起出府的。
若是旁人遇到洛阳那样的大劫,再勉强捡回一条命,肯定从此以后都要隐姓埋名,夹着尾巴做人。
可卫疏是什么人?
他年少时就行走峭壁之巅,从刀尖锋刃上夺取权位。
卫照影原本还有些昏沉,思量片刻后忽地就没了睡意。
她靠在宁侯的怀里,很轻地嗯了一声。
把卫照影带回院中后,宁侯看向她:“今天我有事要出府,昨晚的事回来再说,可以吗?”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些缱绻。
宁侯其实是个很年轻的男人,萧真死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他这个年岁。
但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