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侯特意安排过,让旁人都住得离卫照影极远。
尤其是他后院的那些姬妾。
卫照影从不是骄奢的人,她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其实并不讲究。
可宁侯是舍不得让她受委屈的。
别院里卫照影的住处,比他自己的还要精致奢美。
热泉蒸腾着白汽,汤池里散漫了花瓣,芬芳的气息飘扬,不似在酷寒隆冬,更似是在暖软暮春。
宁侯过去时,卫照影才从热泉里上来。
她换了广袖的宽衣,腰间细带松垮地勾着,朱唇咬住发带,抬手将乌黑长发挽起。
苍白脸庞染上绯色,清冷出尘之余难得显出娇美。
譬如承雪梨花,又如明月含烟。
风流纤丽,娉婷袅娜。
意识到有人过来,卫照影轻轻抬起了眼眸,她的长睫微湿,神情也有些愣怔。
单是那样一眼,就足以勾魂摄魄。
宁侯的喉结滚动,脖颈都发紧,他勾了勾衣领,恍装平静地走到卫照影跟前。
他的嗓音沙哑:“时候不早了,用膳了吗?”
宁侯才得罪过卫照影,这会儿不敢轻举妄动,乖得像是狗一样。
她在热汤里泡了经久,眼皮都泛着红,嗓音也哑哑的:“还没。”
宁侯觉得卫照影有些恹恹的,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没有不舒服吧?”
她把他的手拨开,从软榻上下来。
“没有,”卫照影低着眼,“别碰我。”
“好好,不碰照影,”宁侯嬉皮笑脸地说道,“小的服侍夫人用晚膳,一定老老实实的。”
他不正经地挑起笑眼,跟在卫照影的身后。
一顿晚膳用得还算平安。
用完膳后,卫照影捧着手炉坐在轩窗边,她翻着书卷,眉眼低低地垂着,就那样静静地往下看。
心情真是不大好。
宁侯也没问卫照影怎么了,他只是陪在她的身边,等到她困倦起来,就将她打横抱回到帐内。
她侧着身,长睫坠落,洒下一层很好看的阴影。
等到卫照影熟睡过去后,宁侯方才起身从帐内离开,他召了人过来:“方才发生什么了?”
雪下得大,一夜过去天地都寂寂无声。
西平王借道的大部队,约莫傍晚时就快到了。
原本今早便差不多了,但突然下了大雪,耽搁了行军的进程,这才延到了傍晚。
西平王是贵客,跟宁侯严格来说又是姻亲。
所以府里早先就开始做准备。
因是要设大宴,来客并不少,正午时府中就热闹起来。
舞女歌伎在前院奏乐,姬妾侍女在后院准备。
但最打紧的还是晚间西平王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