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午后,该做的准备都差不多,余下的时间便是等着西平王过来。
卫照影倚在栏边,望着雪扑簌簌地往下落,冷风将她的缨带吹起,半张雪白的侧颜,玉色轻盈,像是霜雪凝成。
她生得实在是好,气势也实在是强。
可远观不可近闻的美,叫人望而生畏。
宁侯又护得紧,导致一众宾客在即,竟无人敢去主动跟卫照影招呼。
她也没想在前庭多待,没多时就准备离开。
就在卫照影要踏出门时,她遇上了卫疏,再没有比迎面相撞更令人厌烦的事。
她没跟他搭话,抬腿便想走,但他挡在了她的跟前。
卫疏居高临下,声音低缓:“过来。”
他的嗓音不重,却不容置喙。
卫照影完全不想理卫疏,但他直接扣住了她的腕骨,她抬起眼眸:“你——”
到底是在人前,她忍耐着脾气,随着他过去。
坐在内庭笑眼看向卫照影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卫照影顾不得跟卫疏置气,小步快走到了那人跟前:“江先生!”
这是从前跟在卫老夫人身边的府医。
更早的时候,他是卫照影外祖崔家的府医。
卫照影跟江府医的关系非常好,他陪伴在她身边很多年,每回请平安脉都是由他看的。
后来她离开洛阳,就再也没见过他。
江府医和蔼的脸上带笑,他站起身来,比划了比划:“大小姐长高咯。”
卫照影的眼眶忽然便有些红。
她早过了会轻易落泪的年岁,在经久未见的人跟前,还是流露出了脆弱。
卫疏虚揽过卫照影,抚了抚她的眼尾,低声说道:“别哭。”
她掩住唇,极力地克制住情绪。
却仍是过了好半晌,方才彻底平静下来。
卫疏身边的人非常多,他暗中养的最多的是谋士和死士,除此之外就是府医。
衡氏的事发以后,他仓皇准备去洛阳的事,跟许多人在途中散了联络。
许多人现今方才知悉他到了陇西的事。
卫疏带着卫照影坐下,等她的情绪缓下来,轻轻撩起她的裙摆,让那双修长苍白的腿呈现在江府医的跟前。
“腿不小心伤着了,”他低声说道,“你看看,还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侍女在小心地给卫照影喂水,她的眸里盈着泪光,神情也朦胧着。
卫疏这样做,卫照影也没说什么。
她只是偏过去了眸,长睫也坠了下来。
江府医俯下身,很仔细地观望查看,然后温声地跟卫照影问询:“最近还疼吗?上回发作是什么时候?”
卫疏一一帮她直接答了。
他行事专断,从不听她的意见。
卫照影伸手推开卫疏,神情又凌厉起来:“我又不是没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