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与郭嘉刚从琅琊返回,便被召入堂中。
听完蔡邕的来意,郭嘉当即道:“主公,不可!长安如今是龙潭虎穴,董卓残暴不仁。昭若若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荀衍却站在原地,心思飞转。
算算时间,王允的连环计应该快成了。董卓没几天活头。但董卓一死,李傕、郭汜反叛,攻破长安。那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屠城浩劫,汉室最后的底蕴和数十万百姓,将毁于一旦。
他现在体力值充沛,对系统的依赖大大降低。若能去长安,或许能借着这层“知晓天机”的身份,做些什么。
“主公。”荀衍拱手,“属下愿随蔡中郎赴长安。”
“昭若!”郭嘉转头,死死盯着他。
曹操也面露惊愕,“昭若,你可知长安局势?”
荀衍迎上曹操担忧的视线,“主公,董卓既然大费周章召我进长安,总不会是为了杀我。我此去,应是性命无虞。”
曹操并不赞同,“昭若,董卓生性残暴,喜怒无常。你若去了,便是将性命交于他人之手。”
荀衍心下微暖,继续陈述利害,“主公放心,只要我不与董卓对着干,顺着他的心思溜须拍马,在长安立足并不难。主公如今坐镇兖州,名分上依旧欠缺,若我能趁机为主公讨回一个名正言顺的兖州牧诏书,这趟便算值得。”
曹操目光微动。兖州牧的正式任命,确实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名分一定,他便能名正言顺地统领兖州军政,再无后顾之忧。
还没等曹操开口,郭嘉跨出客座,盯着荀衍,“你要去,就带上我。”
荀衍摇头,“你留在兖州,长安那边,我一人足以应付。”
郭嘉根本不吃这一套,“你一人能应付?你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应付?你若敢自己偷偷走,我便去长安找你。到时候,我看谁拦得住我。”
荀彧听着两人来回拉扯,终是按捺不住,他板着脸训斥,“胡闹!长安如今是龙潭虎穴,你们当是去游山玩水吗?”
郭嘉偏过头,瞥了荀彧一眼,语调散漫,“这年头,游山玩水也不安全,倒不如去长安走一遭。”
荀彧气结,指着郭嘉,“这时候了,你还在抬杠!”
荀衍继续劝阻,“奉孝兄长,董卓只下旨召我一人入长安。你以什么身份去?怕是连长安的城门都不给你进。”
郭嘉转回视线,直勾勾盯着荀衍,眼底藏着几分促狭,“不是说好了我入赘的吗?我就以你夫君的名义去。”
曹操眼角抽搐了几下,端起茶盏掩饰尴尬。
荀彧气得声音拔高,“郭奉孝!这时候了,还在油腔滑调!”
郭嘉根本不理会荀彧,只盯着荀衍,“荀昭若,你别想甩开我。”
荀衍见郭嘉油盐不进,转头看向荀彧,语气带上几分焦急,“兄长,你帮我拦住他。”
荀彧看着郭嘉那决绝的神态,叹了一声:“郭奉孝,你当真要去?”
郭嘉没有回答荀彧,而是看着荀衍,一字一顿,“生同衾,死同穴。这是你说的。”
荀衍见荀彧态度松动,彻底急了,“兄长,你让他不要去啊!”
坐在角落里的戏志才,听着这三人循环往复的对话,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郭嘉转头怒瞪戏志才一眼,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随后他重新看向荀衍,“反正我是去定了。你怎么会认为文若说了我会听?”
荀衍心底泛起微澜。奉孝兄长不是心悦兄长吗?他为了阻止我去长安,连兄长的劝阻都敢无视。
荀衍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情绪。也对,当年兄长劝他放弃那出格的心思,他也没听过。不过,奉孝兄长这次一定要陪我去长安,甚至不惜顶撞兄长。是不是说明,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兄长?
荀衍想到这里,心头涌起一股隐秘的愉悦。
曹操看着两人,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昭若心意已决,奉孝又执意相随,我便不再阻拦。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万事以保全性命为上。若事不可为,立刻抽身退回兖州。我曹孟德宁可不要那兖州牧的诏书,也要保你们平安。”
蔡邕也抚须点头,“孟德放心。老夫在长安还有些薄面,定会护他们周全。”
就算如此,曹操也很不放心,去长安路途遥远,长安城内更是危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