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蕊儿追出去的时候，萧绝已经躺到床上了。侧躺着，背对着门，黑发散在枕头上。
林蕊儿爬上床，在她旁边躺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也是六年的习惯。萧绝睡觉不喜欢被人贴着，林蕊儿就学会了保持那一点点空隙。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林蕊儿侧过头，看萧绝的后背。
“萧绝。”她轻声叫。
“嗯。”
“那块淤青到底怎么弄的？”
沉默。
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是六年的沉默——她们之间的沉默总是有很多内容。
萧绝翻过身，面对着她。
距离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想知道？”萧绝问。
林蕊儿点点头。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
“下次，”她说，“带你一起去。”
林蕊儿愣了一下。
“去哪儿？”
“去一个俱乐部。”
林蕊儿没说话。
六年了，她从来没去过萧绝说的地方。只知道萧绝有时候很晚回来，有时候好几天不回来，有时候回来身上带着淤青或者别的痕迹。她从不多问。
但现在萧绝这样说。
“带你去看看，”萧绝的声音很轻，“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蕊儿看着她。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她说。
“你不知道。”
“我知道。”
萧绝没说话。
林蕊儿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
“你是我女朋友。”她说，“在一起六年了。你什么样我不知道？”
萧绝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握得很紧。
“你不知道的那部分。”她说。
林蕊儿想了想。
“那我想知道。”她说，“你愿意让我知道的那部分。”
萧绝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她扣住林蕊儿的后颈，把她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