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刘光琪依旧循著平日的节奏,乘车先到了计算所。
他心里清楚,李怀德今天便会去一机部办理交接手续,但手头既定的工作,他向来不会马虎,该做的仍旧一丝不苟。
此刻的计算所,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空气里隱隱流动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连那些老旧示波器发出的、带著杂音的电流声,听来都似有几分欢快的节奏。刘光琪借调来此,已近半年光景。眼下,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项目最为棘手的几处技术难关,已被逐一攻克。而这些突破,几乎全是在刘光琪的主导与推动下完成的。所里的其他研究员,更多是依照他绘製的蓝图与思路进行具体操作,如同技艺嫻熟的工匠,依照大师的图纸,將构想变为现实。刘光琪,便是那个绘製蓝图的人。
计算所的研製工作稳步推进,每一步都踏在正確的轨道上。
日復一日,成果清晰可见。
此刻,那凝聚了眾人心血的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已初具形態。
在刘光琪的技术支持下,它的运算能力足以稳定处理复杂的逻辑问题。
这样的进展,已將远在上海的计算机研究所远远拋在后面。
实验室里,长长的桌面上铺展著大幅电路图,铅笔留下的参数与符號密布其间。
刘光琪刚走进门,卢海教授便快步迎了上来,手中紧握著一份测试报告,纸张边角已被捏得微卷。
老教授笑纹深深,眼中满是光彩:
“光奇!成功了!”
“昨晚通宵测试,复杂运算部分已能稳定运行——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话音未落,一旁年轻的研究员已高高举起一块崭新的电路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刘副组长!您上次提出的电晶体布局优化方案,我们试製成功了!能耗降低了百分之十,运算速度反而提升了百分之五!”
“照这个趋势,年底之前做出样机,绝无问题!”
整个实验室瀰漫著欢欣的气氛。有人已经开始设想,样机问世后要与上海的计算所一较高下。
毕竟对方曾一度领先,而今却困在逻辑电路的难关前;而他们这边已能驾驭复杂运算——这一切,多亏有刘光琪引领方向。
刘光琪接过那份犹带温度的报告,目光平静地扫过纸面。眾人的兴奋似乎並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涟漪。
“这里的静態电流还有优化空间。”
“与电容的匹配再调整一下,看看能否再將能耗降低百分之三。”
他走到示波器前,注视著跳动的曲线,继而说道:
“第二代计算机终究只是过渡。待样机完成,我们就可以开始筹备第三代计算机的研製。”
“那才是真正能够支撑起计算时代的机器。”
这番话让热闹的实验室安静了片刻。卢海教授最先回过神,眼中充满惊嘆:
“光奇,你难道已经在构思第三代计算机了?”
他不由得感慨:“我们还在为第二代机欣喜,你却已看向更远的未来!”
其他研究员也纷纷开口:
“不愧是刘副组长,眼光总是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