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着瞄着,他看到夫人迈步走向女修院负责布施的女修士,双方礼貌的交流了几句,女修士克制着欢喜情绪,连忙邀请夫人往女修院走。
夫人谦卑颔首,叫住女修士,似乎提出了什么请求,女修士便朝马车方向看一眼,轻轻点头。
大约翰瞬间绷紧了皮,正手足无措,夫人匆匆走来。
“大约翰,提上野餐篮,跟我走一趟,”尤兰达话音轻快地提醒:“装豆腐的那个,别拿错了。”
大约翰反应过来,扭头扎进车厢,一手提上野餐篮,一手抱着一口小罐子,跟在夫人身后亦步亦趋走进女修院。
他头一回进到女修院里头,心里好奇得很,不敢明目张胆地四处打量,只能眼珠子悄摸摸地乱瞟。
拘谨地跟出去十几米,大致看清女修院内部构造,大约翰才收回心神,注意力落在夫人和女修士的谈话上。
“您来得太及时了,院里正巧有两个女孩快满十岁,一个是下个月初,一个是下个月中旬,假如您愿意聘用她们,真是上帝保佑。
当然,她们都是勤快的好孩子,修道院愿意为她们做担保。”
“安妮嬷嬷,我需要准备些什么?我是说,我总得知道她们适不适合当学徒,有没有足够的智慧学习新的技能。”
“费尔南多夫人,您的担忧很有道理,我们十分理解。
您或许愿意通过一些简单小的测试,试试她们的体能?我敢说,她们一定会合格的。”
本是随便一听,结果越听,大约翰越高兴,差点蹦起来欢呼。
类似的情况他在男修院见多了,听了只言片语便能确定夫人来修道院的目的。
夫人要收女学徒、女杂役了!
多收学徒和杂役代表夫人的餐馆规模不小,证明他的工作有前景,大约翰很高兴,更高兴的是夫人愿意招收女学徒女杂役,这就等于他的妹妹有机会为夫人工作。
在大约翰心里,整个皇城不会有比为夫人更慷慨的雇主、比夫人更好手艺的师傅。
他能有此机遇,实属不易,多的不敢奢望。但眼下,得知妹妹也有为夫人工作的机会,他快高兴疯了。
大约翰为妹妹离开修道院的生活做过许多设想,什么编匠、女仆、纺织工人,如今有另一种可能性,这些在他看来,都不如为夫人工作有前途。
他乐得龇了龇牙,又赶紧抿住嘴,怕被人瞧见失态。
大约翰光顾着乐,压根没发现自己跟着夫人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院落,等他一个急刹站稳时,夫人已经和一位上了年纪的女修士交谈上了。
难道这就是女修院的孤儿宿舍?
大约翰谨慎地张望着,试图找到妹妹安娜的身影,然而不等他看出什么名堂,夫人先出声呼喊他。
“大约翰,”尤兰达冲他招手。
大约翰连忙低垂下脑袋,恭敬上前。
“司务长嬷嬷请看,”尤兰达从他手里接过野餐篮,掀开盖布,“这就是我说的鹰嘴豆豆腐,假如您同意,我希望现场为您烹饪几道由豆腐做成的菜品。”
大约翰手上一空,然后就听到夫人说了这么一句,来不及纳闷话题怎么从招学徒拐到了做菜上,大陶盘被夫人端了出来,鹰嘴豆豆腐赫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静置一晚的鹰嘴豆豆腐光滑细腻,呈素雅柔和的淡麦黄色,铺在陶盘里像凝固的猪油,又像一轮圆月。
而当圆月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时,可怜又可爱,瞬间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别说初次见到豆腐的女修士,连早上匆匆瞥到一眼的大约翰,都情不自禁瞪圆了眼。
司务长虽然人在院子里处理日常杂事,实际灵魂早飘去会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