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轻声道。
很奇怪的是,她的声音并不如她的表情一般惊恐,倒好像一切在她预料之中,她的情绪是装出来的。
林海蓝熟悉本地的一草一木,马蹄踏过黄沙,踏过浅水,奔向一座山。山路崎岖,障碍物多,易守难攻,上去就安全多了。
“有个洞窟。”
书生将呼吸喷洒在她耳垂,不知为何,语气蕴含怀念。
“你怎知道?那山洞隐蔽得很,有绿草遮掩。若非我来过,我都毫不知情。”
林海蓝稀罕地挑眉。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在山洞休息,和亲近之人一起分享美味的鹿肉。”
就连神色也多了浓浓的怅惘,书生轻轻摇头,发带便拂在林海蓝的侧颈。
林海蓝余光瞟到,书生在微笑。一旦笑起来,就无端多了一丝媚态。娇媚软糯的小女人装成男人,就是会在各种细节露馅。不由自主地,林海蓝就对她生出些保护欲来。
*
尤书生指出的山洞相当狭小,仅够两个人躲藏。商队和军队自愿把敌人引开,径直向山上去了。
林海蓝一把将书生拽进山洞,随手拨拉了两下洞口前的野生花草。
敌人匆匆掠过,没有发现她们的存在。她们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可以不用捂着嘴巴遮掩气息了。
“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健壮。虽然很瘦,但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触手滑腻如脂。”
在贴身共乘一匹马的过程中没觉得如何,在紧密的空间挨着碰着,善于识人的林将军终于后知后觉感到了不对劲。
太巧了,书生出现得太巧了。而且她没有内力,是怎么在经受一路的颠簸之后,清爽得连汗都没出的?
“你会武功?不需要内力的武功?为何不对我说?藏着掖着是何居心?想谋害我?”
林海蓝听说过速成的功法,柳眉倒竖,连珠炮似地逼问可疑人士。
“略学过些防身的伎俩,都是三脚猫功夫,就不在阁下面前献丑了。”
书生笑得寡淡,几乎算不上笑,只是嘴角扬了一扬。
书生就是尤冷雪,一路带着缪希给的护卫到朔雪国皇室认亲,再赶来望月国相助。她不愿和缪希双修,就分享不了缪希的内力,只能软磨硬泡求她指点了些外家功夫。这些话却是万万不能对林海蓝讲的。
“你在隐瞒什么?”
她故意不讲,林海蓝又岂会毫无所觉?敏锐地发现她在避重就轻,林海蓝问得一针见血。
“没有……”
“不肯说?”
“不,是没什么可说的。”
尤冷雪痴痴地望着女人的肃容。
在她的预知梦里,女人就是高贵傲慢的。她此番为她习武,前来找她、助她,皆是出于梦的末尾她舍身相护。护不住了,女人就给她一个痛快,坚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梦中的情节真会依次发生吗?或许会,或许不会,尤冷雪不敢赌。她能做的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当真没有要说的?你不会是敌方派来的间谍吧?”
“当真没有。将军对我如此友善,重要的情报我不会瞒着将军。请你放心。”
她们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肌肤相触间,林海蓝闻到了苦涩的墨香。
眉眼不自觉舒展了,林海蓝好笑地抿了抿唇:
“你这口齿伶俐的滑头。别人质问你的隐瞒,你不虚心承认,搬出来的借口倒是巧妙。”
“并非不认,在下错了。”
书生从善如流。
“哪里错了?”
“惹将军不快,就是我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