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蓝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身下铺着厚厚的稻草,十分松软,草的上方罩着一件青色的书生褂子。
她认得那件青衣,想轻轻抚平褶皱。动了动,手臂沉得要死,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别动。你该做的是好好休息。”
尤冷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海蓝费劲地转过头,看到尤冷雪就盘腿坐在篝火旁边,身上仅着一件雪白的里衣。
心不自觉就柔软起来,她知道荒山野岭没有床没有被子,尤冷雪已经是把最好的东西给她做垫子了。
“没想到,是我先倒下。”
林海蓝眨了眨深蓝的眼眸,眸光柔情似水。
“你太累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战斗中冲在最前面,受了箭伤,痛不痛?”
尤冷雪托起她一条手臂,把沁血的白布解开,抹上了些嚼碎的草药,再撕下一块衣料重新缠好。
“能者多劳。我比旁人能干,自然要做得更多。我不觉得有何疼痛。”
虎落平阳,林将军依然自信沉稳得闪闪发光。
尤冷雪却不被她的逞强蒙蔽:
“流了这么多血,当真不痛么?”
“你都帮我上了药包扎好了,哪里还会痛?”
林海蓝嘴硬,骨气也硬。
“是么。”
听到她的诡辩,尤冷雪觉得温暖,仿佛篝火凭空燃烧得旺盛了许多。
“剩下的士兵呢?”
四下张望,林海蓝关心地问。
“守在外面。山洞里没有他们的位置。我让他们就地休息。”
她晕倒之后,众人失去分寸,尤冷雪就暂时接过了兵权,在副手的协助下管理军队。
“死伤的人数多么?我未能来得及盘点。”
“小队死了二十余人,受伤人数更多。与山顶众人汇合后,总数尚且够看。”
“追兵呢?距离可远?”
“此处隐蔽,他们尚未发现。躲片刻清闲不成问题。”
听罢,林海蓝陷入沉思。她的兵是她亲自训练的。把他们从一批批生疏的新人培养到骑马射箭样样精通的老手,她付出了难以言说的心血。如今损耗巨大,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兵力匮乏,每死伤一个都代表着未来的路要走得更加艰难。
“别多想了。喝点水吧。”
尤冷雪把水壶喂到她的嘴边。
林海蓝花了老大力气想要将头抬高,被尤冷雪微凉的手掌按住了。尤冷雪倾斜水壶,一滴一滴把清水倒进她干燥的嘴唇。
*
“对了,你怎么会来?不是答应过我,要照顾好我妹妹吗?”
补充了水分,林将军精神焕发,可以秋后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