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蓝把酥油茶一饮而尽。空杯放置在桌上发出轻响。她默默地思索着解决三人感情纠葛的对策。要不伤害初识情滋味的妹妹,又不伤害敏感自卑的爱妻,难,真难,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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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很宁静,悄悄地吹起树梢积蓄的雪花。尤冷雪捧着热茶,透过掀开的门帘,眺望阳光将山峦涂抹上一层金色。
林海蓝在练武。恢复行动能力后,锻炼武艺就是她每天的必修课。一柄软剑被她挥舞成连绵的白光,刺出、转向、收回,每个动作都行云流水。
田莓坐在溪边,用脚拨弄水面。仅是泡脚十分无聊。她分心采摘野花,玩性大发地拧弯了花枝,一圈圈编成花环。
尤冷雪没有和两姐妹搭话,一个人独处,对着明净如洗的碧空发呆。
她想到她依靠在林海蓝的肩头,那些时刻林海蓝会将手搭在她的手臂。两个人亲密无间,懒洋洋地搂抱成一团随地而坐。
她一颗心失却了,成了林海蓝的战俘,无法再离开她。林海蓝会一直接纳她吗?似乎会,毕竟她瞻前顾后地靠过去,林海蓝总是娴熟地揽住不安的她。似乎又不会,谁说肢体上的距离拉近就意味着得到了对方的爱呢?
她突然很想哭。冲动浮出的下一刻,眼泪就在晶莹闪烁了。士兵们在附近或是放牧或是闲逛或是比拼,不可谓不热闹。她却感到孤零零的,仿佛身处一座孤岛。
割裂空气的剑光停下了,林海蓝收剑归鞘,向她走来。她连忙假借擦汗,用帕子把湿润的眼眸擦干。
林海蓝在她身边坐下,习惯性地将她端着腿弯托着背抱起来,挪到自己腿上:
“我的小书生,又在多愁善感了?都说文人最爱伤春悲秋,古人诚不欺我。”
尤冷雪将视线锁定在变幻莫测的云,不去看她:
“没有,就是闲着无事,喝杯清茶,赏赏风景。”
“全身上下属嘴最硬。老实交代你的心事,别让我动用手段去挖。”
“没有嘴硬。随你怎么想。”
“眼都哭红了还说没有,不是嘴硬是什么?”
“说不是,就不是。你不要管我了,我一个人待着比较清净。”
尤冷雪不耐烦和她吵架。
“你就从不为我着想吗?为了你,为了我妹妹,为了这个家,我操了多少心?你还在和我闹。非要我把心剥出来给你看你才满意。”
林海蓝比她更不耐烦,加重力道,把她锁在臂弯寸步难行。
“我不要你的心!我不要再欠你了!再杀我一次吧。这次别再,出于爱了……”
前世临死前的感动,和今生的不如意之间有巨大的落差,尤冷雪终于忍不住了,捂住脸大哭一场。
她哭得快背过气去,林海蓝只觉得好笑,就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你竟爱我爱到这份上吗?患得患失,没苦也要自己编出些苦头吃。谁要你的命了?我要你好好地活着被我宠。”
“我、我才不要……”
“不要也不行,我是一家之主,家中大事小事都听我的,你也要听我的。”
林海蓝吻去她脸上的水珠,把她缓缓放倒。软剑掷出割断了挂起门帘的绳子,帐篷中只留下微弱的光。
田莓应声来看时,透过门缝,窥探到姐姐将尤君压在身下。精致美丽的花环落地了,她没有捡起。原本她是想作为回礼送给尤君的,不会再有出手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