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莓在烤羊肉,弯着腰摇动铁轴,把串在上面嫩生生的肉烤得焦香四溢。火燃烧得很旺。专心致志望着烧烤架的她,一张脸被映得通红。
尤冷雪走过去帮她:
“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吧。”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还想留在你们身边。只有洗衣做饭、洒扫庭除是能做到的,就让我尽尽微薄之力吧?”
田莓抬起手臂,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连串早就想好的话倾吐而出。
尤冷雪看到她童真未退的脸蛋露出成熟的表情,酸涩的滋味涌出,仿佛一颗心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攥住。
前世她们是最先相遇的。正值妙龄的小公主说要嫁给尤冷雪,让尤冷雪在宴会上选她和亲。然后不巧的是,公主的姐姐林海蓝和小公主看上了同一个人,且有优先选择权。
尤冷雪沉浸于林海蓝的呵护,爱意向她倾斜。再回过头来,就和田莓从一对志趣相投的少年情人,变成单方面防备的情敌。
想到曾不止一次妒忌田莓享有姐姐的爱,尤冷雪不由觉得自己卑劣得过了分:
“你……无需做任何事。是我欠了你。我不知该如何弥补。”
田莓双颊生晕,低着头摆弄手指,小眼神从下往上偷偷瞭她:
“为何,说是欠我?”
也许小公主是最佳的忏悔对象。她不会用异样的眼光审判剖白内心的罪人。尤冷雪心中微动,很想把前世种种向她讲明。
然而不能说。有了共同的秘密,割断的情丝又要千丝万缕地缠绕起来了。尤冷雪长吐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去捡些树枝当备用柴火。”
尤冷雪起身欲向门外而去。
“我陪你。”
田莓丢下手中的活计,缀在她身后当小跟班。
“公主您坐着就好。”
“不,我想跟着你。羊肉一时半会烤不透的,你不要担心会糊。”
“那么,就一起吧。但万万没有让千金之躯走在后面的道理。”
尤冷雪心软,就让她和自己并肩而行,手臂轻轻搂住她的手臂。
两人到小溪边。尤冷雪捡树枝,田莓学着她的样也到处拾捡。捡着捡着,小公主的注意力被盛开的鲜花吸引。她抛下满怀的枝枝叶叶,爱惜地抚摸草丛中长得最高的那支花。
尤冷雪的手越过她,将她一眼相中的花采下,编成花环端正戴在她的头顶:
“好花配美人。田莓公主,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人。不单单是长相,连灵魂都剔透如美玉。”
田莓眨了眨眼,还在回味她的夸奖,身体没反应过来僵立着,脸就红得一塌糊涂。
“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少顷,田莓怯弱地问。
“嗯,可以的。”
尤冷雪心想,前世初次见面,自己就送过她花了,听说她一直保存着,做成干花系了绳子挂在脖颈间。
有缘无分,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如果没有重生,尤冷雪心里还是最爱她,每当提起她的名字都会忧伤地皱起眉头。重生之后,人际关系重新洗牌,尤冷雪把对她的怦然心动逐渐淡忘了,只记得和林海蓝出生入死交付后背。
两人在溪边坐下,田莓摆弄着简陋的花环,悄声撒娇:
“尤君,是不是有点冷呀?风吹得我凉飕飕的。也抱抱我。像抱姐姐那样嘛。”
尤冷雪刚松散地环抱住她,保持着和妻妹应有的界限,她就软绵绵地滑倒,将头枕在尤冷雪盘起的膝盖。
“公主,你这是……”
“尤君,也爱我吧,好吗?我好羡慕姐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