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离开后的三天里,林听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赵从杰会突然率兵出现在寨子里,毕竟对方兵马上千,而他们却只带了十余人,两者差距悬殊,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幸好,不管季言他们究竟有没有拦住赵从杰,好歹他直到第三日结束的尾巴时也没有出现,
林听坐在床上看着窗边的月色总算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她在沙鹤心中的传信人身份算是彻底成立了,
脑中开始构思着该说些什么瓦解黄风寨内部时,门吱嘎一声突然开了,林听一怔,只见沙鹤踏着门槛走了进来。
“好些日子不见大嫂,别来无恙。”
沙鹤嗓音微凉说道。
林听干笑了一声,这三日她都被关在这间屋内,甚至夜间都有山匪看守,这些不言而喻,自然是沙鹤的吩咐,想到这她不禁抬眼去看他的脸色,想看看来人究竟是有多厚颜无耻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谁知沙鹤仿佛意识到了一般,微微敛眉看向她,半晌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来是要说什么。”
“……知道。”林听垂在床边的手暗自握紧,沙鹤前来无非是问她如今朝堂的局势,她脑中快速思忖起来,想回答出一个能让黄风寨土崩瓦解的回答并不简单,林听垂下眼好一会才重新看向沙鹤,“赵从……”
“不是这个。”
沙鹤刚刚还轻微上扬的嘴角转瞬落下,他打断林听的话道,“还有几日你便要和大当家成婚,这些天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擅自离开这间屋子。”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听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吃惊半点不像装出来的,
怎么可能,沙鹤对她怎么会是这个态度,难道……他压根就没信过她?
可如果不相信她,直接杀了她便是,为何要一直留着她,总不能是大当家真缺老婆吧?
沙鹤离开后果然言出法随,直到第七日就要到来时,山匪对她的看管也不曾懈怠,不过她运气也不算太差,在焦急几天后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时机,
明日便是黄风寨的大喜日子,寨子里热闹一片,小山匪们在大当家二当家的允许下饮酒寻欢,却迟迟不见三当家身影,
林听早已猜到今日山匪会纵酒轻敌,所以早早便翻出她那间窗跑了出去,幸好山上的路线她走过两遍,一路上躲躲藏藏地倒也没被发现,
“这么好的日子,三弟怎么不来喝两杯。”
也不知是躲在了哪,前头的屋子乌泱泱挤满了人,沙豹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林听连忙蹙眉窝进了不远处的干草堆里,
她耳力超群,即使屋内的声音掺着风声飘进她耳朵的时候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林听仍然能分辨出对方的话语,
很快她瞧见坐的最高最魁梧的男人张了张嘴,“他啊,说是下山给我准备新婚贺礼了,明日才归。”说着沙虎似乎睨了一眼沙豹,沙豹攥着酒杯的手突然使了点劲,险些把酒水撒出去,
“还是年轻人有头脑。”
说完他举起酒杯冲着沙虎的方向抬了抬,随即一口闷下肚,他和沙鹤向来不对付,他始终不明白一个半路加入的小毛孩是怎么跻身当家的,且还深得大哥喜欢甚至超过了他。
林听听的仔细,得知沙鹤今日都不在黄风寨立刻轻扬眼尾,脑中有了主意。
屋内的人一直吵吵嚷嚷到了深夜,林听撑着旁边的屋墙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两腿跟被电了似的不停发着抖,
她在听到沙虎的话后就想起身溜进孟刚的房中找他那时说的书信,谁知她刚要起身,突然涌进来一帮小山匪站在旁边挨个与沙虎道喜,
道喜道喜,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还要靠强抢民女来娶夫人,节哀还差不多!
害的她一直蹲在这,蹲的腿都麻木了,林听甩了好几下才勉强能够行动,
今夜寨子的山头星光大亮,山匪们又都饮了酒,她倒是行动非常自如的顺利找到了孟刚的屋子,
孟刚的尸体早已被人埋在了山上,经过这么久的查案,林听心中多少对死人免疫了,此刻推开门便走了进去,泛白的月光透着大开的窗子照耀进桌面,她径直走了过去,
桌面还摆着孟刚没喝完的茶水,此刻雾蒙蒙的罩上了一层灰,林听嫌弃地没去碰,转而在其他角落搜寻起来,
“信在哪呢……”
可是找了许久也没找到那封所谓的信,林听突然灵光一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来应该早就被沙鹤带走了,
于是她转移阵地,又去了另一间屋子。
“嘎——嘎——”
难听刺耳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林听抬眼望去,心中不免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那是一只羽毛闪着五彩光的乌鸦。
乌鸦不是夜行动物,林听很少在夜晚看到它,可现在却诡异的叫她碰上了,心里顿时毛毛的,那鸟“嘎嘎”的叫声不停,直到林听推开面前那扇门走了进去,刺耳的声音才终于停下,
屋内静悄悄的,林听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心中突然涌现起一点紧张感,她顺着桌上往下探去,什么都没有,她又看向床榻的方向走上去探了探,却平平坦坦的依旧什么都没有,
难道沙鹤没留线索,或者……王恒压根就没写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