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以后,花洛日夜陪在她的身边,还暗地里从宫外给她找来了紫红药草的植株种于药材林子里,借着两人研制的紫红药丸,她才得以常年不孕。
后来,随着陛下踏入寝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便和花洛作伴,常年研究各种好吃的吃食,还一同研制香露和新药。想到枉死的花洛,她不禁再次黯然神伤。
就在她陷入虚空之时,一声长长的“吱呀——”声惊醒了她。
“这是你每天的吃食,一天两顿,晌午一顿,入夜一顿。”
闻言,她看到一个小厮一样的男人从门处走来,端下来一碗馒头和一小碟不知是什么的暗淡色的菜肴,最后还给她拿来了一些饮水。借着开门的时机,她看到门口处还有三两个守卫分列在门的两侧。
看到她木然的盯着自己,小厮上前解开了她的绳索,随着绳索的松动,一股强烈的、已被遗忘的刺痛立刻让她不禁叫出声来。
“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敢乱动的话再给你绑起来!”小厮说完后便退出门去。
她浅啜了几口还算清澈的饮水,又潦草的吃了几口馒头后便放下碗筷。一整天没有进食,她却没有太多饥渴的感觉,腹中翻江倒海的痛楚一阵又一阵,连同即将入夜的未知的恐惧一并向她袭来。
入夜之后,周遭渐渐陷入死寂,只有门外不远处蝈蝈鸣叫的声音,她借着门廊处的光亮查了查贴身衣服里的衣袋装载的什物以及药剂,所幸大部分东西都没有丢失,只有刚采的瑶斛不知何时丢失了一部分。
她摸了摸发髻,最为贵重的镶玉发簪已经在慌乱中丢失不见,仅剩一两个素色的头饰还半藏在她凌乱的发梢当中。她本想拿出仅剩的首饰向门口的侍卫行个方便,让他们送来一些保暖的褥子,但想想首饰的数量可能还不及门卫的人数,便就作罢了。
就这样待了两三日,她渐渐忘了自己仍是一个后宫嫔妃的身份,仿佛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籍籍无名的囚犯,无人记起,也无人牵挂。
几日来,她每天都会通过狭窄的门缝向外望去,宁静的、长满杂草的院子尽头是一处长长的廊道和高不可及的院墙,走廊的折弯处似乎能隐约看到一处危耸的楼阁。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她透过门缝再望向门外时,目之所及的远处居然能看到几个好似膳房里的厨役急急忙忙的进进出出,每个人手里都似乎端着什么东西。
门卫时不时敲着木门,示意她进去好好待着。她只能在小屋内焦急的等到晌午,终于在快到用午膳的时分,她又悄无声息的来到木门处,终于看到一个管家似的人领着几个伙计来斜对面的另一处柴房似的屋子附近,大声吩咐道:
“你们几个,快,再搬点柴火,前厅的厨房不够用了。”
号令声落,她便远远的通过门缝看到几个人影应声而动,排成一排向屋子里走去,杂沓的脚步声里,他们或扛或抬,将一根根的柴火和松枝搬进搬出。
她环顾四周,看向被紧锁的木门以及墙上像眼睛一般狭小的窗户,一个不知缘何而起、而又让人心惊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让她的呼吸不由屏住。
她站起身来,抬起一只脚,踩上墙边的柴堆,一时间整个人陷在粗糙的凌乱的柴堆里,松木特有的微涩气息包裹着她。她艰难的踮起脚尖,视线终于攀上那扇高窄的小窗。
隔壁的房间像一口更为深不可测的竖井,整个房间悄然无声,昏暗中,油松枝桠以各种僵硬的姿态相互交叠,堆积如山,干燥的松针填满了所有缝隙,厚厚的铺陈开来,仿佛一片失去生命、只剩骨骼的密林。光线停在松针表面,浮尘在看不见的气流中缓缓沉浮,一切都浸在一种万物归寂的静止里。
或许,今日便是那苦苦等待的时机。
她暗暗想到此,原本好似蒙着一层淡淡水雾、此刻却因紧张而变得异常清澈的双眼再次望向门缝,午间灼热的光芒透过门缝投射到她的身上,让她的手心变得微微发潮,一种混合着紧张与决意的情绪,在无声自语中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