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从她袖下伸出,笛身覆上净火,金色的火焰沿着笛子的纹路蔓延开来,将原本盈白的笛身映成明金色。
小女孩趴在马背上,缩着肩膀,闻言缓缓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又将脸埋下。
她抬手,颤巍巍地指出一个方向。
虞濯画顺着她的指尖看去,玄玉在她掌心轻轻转动。她松开手指,笛子如离弦之箭般飞出去。
她素手结印,指尖灵光闪烁,那个方位传出一声闷响,一道黑影从暗处被砸了出来,在月光下晃了晃,又缩了回去。
小女孩从指缝中看见这一幕,见那笛子如此厉害,这才怯生生地将头抬起,又指了一个方向。
虞濯画指尖灵力浮现,操控着玄玉不停飞旋。
小女孩渐渐坐直了身体,一一指出她看见的人。
每指一处,玄玉便飞过去击打,那些位置无一例外,都有黑影被逼出又消散。
如此反复数次,虞濯画飞身而起,握住半空中的玉笛,抵上唇边。
是鬼阵。
她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掠过,心头浮起一丝疑虑。
此刻却没时间去想这个孩子的来历,更没有时间去想,一个没有灵脉的寻常孩童,为何能凭借肉眼识破只有归天境修士才能看穿的鬼阵。
她朝灵驹偏了偏头,低声道:“带她走。”
灵驹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四蹄一蹬,载着女孩朝镇外奔去,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见灵驹离开,虞濯画才转过身,一脚踹上阵眼。
黑影浮现,扭曲了几下,又在瞬间消散。
“武京墨。”她咬唇,“定溪可是你的手笔?”
无人应她。
只有一道虚影无声飞过,以迅雷之势速擦过她的衣角。
虞濯画脚下生风,衣袍被风吹响,她朝那道虚影追了出去。
并未追出多远,她眼前忽然撞上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东西像一面透明的墙,凭空出现,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伸手探了探,缓缓攥拳,只能被迫停下。
*
千百里外,群山之中有一地势极低之地,名为卧岭。无方宗便坐落其中,殿宇错落,像一条盘卧在山间的巨蟒。
此刻,幽暗的殿室内,烛火昏昧,一道虚影挟着风声冲了进来,将一个人丢在地上。虚影飞上高座才现出身形,是一名男子。
沈瀚青冷哼一声,低垂着眼睨着被他扔在地上的人。
“武京墨,”他厉声开口,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不中用的东西,又失败了。”
武京墨猛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板。他从地上爬起来,膝行至沈瀚青脚下,低着头,声音嘶哑:“掌门,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瀚青脸色铁青:“为了帮你,我甚至将无相术至高意境传授于你,可你依旧没能杀死她。”
武京墨低着头,肩膀发颤:“如果不是那个孩子,虞濯画根本不会发现我,更不可能识破鬼阵。”
他跪在地上朝前挪动:“掌门,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杀了她。”
沈瀚青缓缓摩挲着指上灵戒,目光阴狠:“最后一次。如若再失手,我会立刻杀了方敬元。”
“掌门放心,”武京墨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浮起,“我绝不会再失败。”
“还不快滚!”
他撑着地板起身,忽然身形一顿,又跪了回去:“掌门,还有一事。”
沈瀚青冷眼扫过他。
“虞濯画此前收了一名徒弟,那人十分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