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濯画直起身,伸手去扯阴阳玉,指节用力,却是毫无作用。她抬头盯着封弦玉,眉心微蹙:“放开我。”
封弦玉也直了直身子,双臂微微张开,姿态坦然。
阴阳玉仍紧紧相吸,没有半分松动的迹象。虞濯画瞥了一眼,语气里添了几分恼意:“这阴玉不是被我装入乾坤袋了吗?”
话一出口,她便想起来,原来那枚乾坤袋装满了万灵宗弟子送来的物件,那日被她随手丢给封弦玉了。
指尖灵光亮起,她扬手便要强行将玉拆开。封弦玉忽然将阴阳玉握入掌心,玉石轻而易举便分开了。
“师尊,”他低着头看她,声音放缓,“沧澜地多迷障,有阴阳玉在,可避免失散。”
阴阳玉分开,虞濯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她原想问他,是在何时将这玉系在她身上,正要开口便想起白日之事,忙将话咽了回去。
她话锋一转:“你去何处了?”
封弦玉未答,他靠在窗前,手臂撑着木框,目光落在她身上,安安静静地。
“罢了。”虞濯画避开他的目光,“夜已深,早些歇息。”
说罢,她径自往房间走。
窗外,沧澜地边境的街巷已经沉入了夜色。白日里这座城池还算繁荣,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
可一入夜,便像换了人间,百姓紧闭门窗,早早便熄了灯,街巷中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虞濯画在榻上静静躺着,稚童睡在她身边,呼吸安稳。
泉山中的叛徒,至今没有线索。
武京墨越狱后,万灵宗对外宣称他已死。那日他在定溪行刺失手,沈瀚青怕是已经对他动了杀心。
一枚棋子,若连杀人都做不好,便没有再留着的必要。
沈瀚青想杀她,是为了伏魔境封印下的魔兽,他想要上古魔兽的力量。
方敬元是沈瀚青安插在泉山的眼线之一,可他为万灵宗所做不少,虞濯画也熟知他绝非贪图魔族力量之人。
一个位高权重的宗门长老,如果不是为了力量,怎么会与沈瀚青这样的人搅在一起?他为何会受制于沈瀚青?
还有武京墨,他背叛泉山又是为了什么?
虞濯画想不明白。
她闭上眼,翻了几个身,被褥被揉出细细的褶皱。
直到长街尽头,最后一盏灯熄灭,她才渐渐睡去。
*
深夜,窗外忽然响起一阵哨声。那声音晦涩低沉,似是骨器所制,混在风里几乎不易察觉。
但这哨声,偏偏是从她这间客房的窗外传来。
虞濯画睁开眼,已过子时,她用着封弦玉的身体。吹哨之人,应是来寻他的。
她翻身下榻,从窗户跃下去,循着哨音一路走到一条巷子中。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墙壁,月光照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线天空泛着幽暗的灰白。
她正疑惑间,一阵黑雾在眼前化了形,凝出人身的轮廓。
“主上。”
听声音是名男子,他穿着黑斗篷,兜帽拉得很低,整张脸都遮在阴影里,看不清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