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单膝跪在地上,双手交叠伏在胸前,是魔族的参拜之礼。
虞濯画心中泛起恶寒,她忍着情绪,甩袖掀开那人头上的兜帽。
布料翻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妄夜错愕一瞬,似是没料到主上会有这样的动作,但并未起疑。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属下深夜传哨,望主上恕罪。”
虞濯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此人,就是泉山脚下伤她的魔之一。
他自称封弦玉的下属。
所以,封弦玉早已在寒关恢复了魔尊之位。
那日遇见的魔,是他派来的?
他想杀她。
妄夜又唤了声:“主上?”
虞濯画回神,尽量放缓语调:“何事?”
“属下已将患有狂症的族人暂时压制,定不会再让它们出寒关行杀生之事。”他顿了顿,继续道,“定溪被屠,是属下失职,愿自断一臂赎罪。”
虞濯画蹙眉:“你是说,魔血洗定溪,是狂症所致?”
妄夜只当自家主上想要确认,便应道:“正是。”
“可有找到狂症的源头?”
妄夜这才察觉异常。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微眯的眼睛,疑惑道:“主上不是在调查吗?”
话音落,妄夜忽然朝虞濯画身后看去,瞳孔微缩。转瞬间,他已化作黑雾消失。
虞濯画挑眉,嘴角噙着笑,缓缓转过身。
小巷口,封弦玉撑着一盏灯,站在那里。
灯光在他周身晕开,映出的,是虞濯画的身体。
眉眼、身形、姿态,每一处都是她自己的模样,却又因是封弦玉在其中,透出几分说不清的疏离。
换魂这么久以来,她早已习惯。
她朝他走过去。
若如那魔所说,定溪被屠一事确另有隐情,那日封弦玉没有骗她。
即便他是魔尊,即便那些魔是他找来的,但自己确实质疑过他。
“抱歉。”虞濯画在他身前一步停住,衣袍下摆被夜风轻轻掀起,“在定溪那日,我应该信你的。”
封弦玉怔住。
他握着灯的手微微一顿,灯盏里的火苗晃了晃,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虞濯画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质问他,为何会与魔族往来。
她说:“我会和你一起查清真相。”
话音落,她从封弦玉身旁走过,衣袖拂过他持灯的手。
封弦玉愣在原地,他盯着妄夜消散的方向,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