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知道,方敬元为什么恨她。
察觉到她的意图,封弦玉便收敛了剑气,转身去收拾那些狂化的魔。
沈瀚青抓起虞濯画的肩膀,眨眼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化。
沉沉雾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火光。那火光炽烈而疯狂,舔舐着天空,将半边天幕烧成了暗红色。
四周渐渐清晰起来。
她看清了,这是泉山。
百年前的泉山。
*
“师姐,你真要下山吗?今日的道谈会可是裴师叔主持,错过了多可惜。”
两名女子迎面走来。
一人身着桃粉长衫,衣袂飘飘,眉眼明媚如春光。另一人穿着寻常的内门弟子服饰,发髻简朴,眉眼温顺。
虞濯画下意识喊道:“瑶瑶,青水。”
但这里的人仿佛看不见她。
眼前的宁瑶从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发带拂过她的衣角,没有半分触感。
她们径直往山门结界走去。
“可惜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宁瑶朝青水摆了摆手,笑容爽朗,“不必送了,师父和小孟还在山下候着呢。”
虞濯画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回想起,这是泉山覆灭之前发生的事。
万灵宗每三月便会举行一次道谈会,那一次,恰好轮到裴云歇主持。
徐迟刚担任长老之位,游历时遇到一户落难的百姓,便传音宁瑶,唤她下山处理。
恰是这一走,让她避开了那场劫难。
师父曾说过,无方宗有一道秘术,可以映射曾经发生之事。
沈瀚青这是将她拽入了浮生幻境中。
这里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虞濯画缓步朝前山走去。
万灵宗的弟子们结伴而行,三三两两从她身旁走过。他们谈笑着,争论着,有的在说今日的道谈会,有的在说山下新开的那家酒肆,有的在抱怨功课太难。
从前,虞濯画在泉山修炼时,认识的人少之又少,掰着指头都数得清。可再入幻境,看见他们的面容,却又是那么熟悉。
这里每一个人的样貌,她都记住了,每一个人的姓名,她都曾一笔一划写下过。
路过明正殿时,几位身着道袍的男子从长阶上走下来。他们步履从容,衣袍随风轻摆,腰间令牌的玉穗轻轻晃动。
“掌门师兄,你前几日出山,到底寻得了什么宝贝?竟不愿让我们瞧瞧。”
另一人笑着接话:“师兄给濯画带的生辰礼,你凑什么热闹?”
游乾觉双手抱在身前,迈着不着调的步子,笑得得意:“不说不说,说出来,你又要抢去了。”
“我怎会和小姑娘抢东西?真是羞煞人也。”
几人哈哈笑着,从她身前走过,笑声在空旷的长阶上回荡开来。
虞濯画鼻尖发酸。
原来泉山覆灭那天,是她的生辰啊。